月光从那扇不太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呼吸很轻很轻,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在这个夜晚,学院的这一头和那一头,两间截然不同的宿舍里,两个人同时睡着了。
一个人梦见了红色。
一个人梦见了琥珀色。
而那个被梦见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周末的清晨,天还没亮透。
徐白是被一阵震动从浅眠里拽出来的。他的手机压在枕头底下,震动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只在茧里挣扎的虫子。
他闭着眼睛摸了一会儿,把终端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置顶的联系人,备注只有两个字:老大。
消息也只有一行字:“今天来一趟这个地方。有事交代。”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在帝都的西郊,一个徐白没去过的地方。
徐白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床板又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赵磊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
徐白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开始穿衣服。
他没有多想。老大亲自叫他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任务。
来帝都两个月了,除了开学前那个三十万的任务,他一直没接过什么单子。
手痒是真的,但更重要的是,老大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叫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定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当面交代。
徐白穿好衣服,把那柄银色短刀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别在腰后。
刀鞘贴着腰线,被外套遮住,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他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无误之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出了校门,叫了一辆悬浮出租车,报了地址。
徐白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口下了车。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确认是这里没错,然后把终端收起来,开始往里走。
巷子很深,两旁是老式的砖墙,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秋天的风里簌簌作响。
这里安静得不像是帝都的一部分,像是某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陈旧的味道。
徐白走得很慢,步子很轻,但他的警觉性已经调到了最高。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每一个角落扫过。
左侧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窗帘在动,但只是风;右侧的巷口太深了,视线被墙挡住了,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个拐角,拐过去之后视野会变得很窄,容易被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