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脸色从迷茫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近乎暴怒的潮红。
“你是个什么东西?!”
宋辞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不再是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调子,而是带着一种被当众打脸的羞恼和愤怒。
他把枪口从转盘上猛地转向门口,枪口冒着尚未散尽的热气,对准了徐白的方向。
徐白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手臂已经放下来了,教学用枪随意地垂在身侧,枪口朝下,姿态松弛得像是在操场上散步。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宋辞,目光不闪不避,那种冷淡的、平静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神,比任何反击都更具有杀伤力。
宋辞被那个眼神看得更恼火了。
他今天才刚满18岁,虽然拥有了高年级训练室的使用权限,但那是因为他姓宋。
这个姓氏在这个星系意味着军工、意味着权力、意味着大多数人不配在他面前站着。
意味着他在这个学校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不。
更没有人在他开枪的时候,把他的子弹打飞。
“我问你话呢!”宋辞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指着徐白,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惯坏了的少爷特有的那种蛮横。
“你他妈的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徐白终于动了。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有趣的东西。
目光从宋辞的脸上扫过,扫过他手里的枪,扫过他制服上那枚暗金色的家族徽章,然后收回来,落在宋辞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
“不知道。”徐白说。
宋辞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
疯不疯的,反正已经干了
他不知道。
这个穿冲锋衣的、拿着教学用枪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穷酸小子,居然不知道他是谁。
这让宋辞一肚子准备好的威胁和恐吓全都失去了靶子。
他习惯了别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后退和讨好,习惯了用姓氏和家世碾压一切不服,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