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莫名开始讲起她的小女儿一路直博到了奥罗拉医学院,江浔知无趣放下笔,望向了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飘下了白白的东西。
下课铃声响起,不知谁说了一声“下雪了!”,大部分人霎时呼朋引伴离开教室,江浔知则下了座位,走到了窗边。
雪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没几分钟,雪势变大,密密麻麻的雪花飘落,飘过窗棂,飘至光秃秃的树干、地面,给萧瑟的冬天增添清灵。
世界仿佛都在这场大雪的洗刷下,变得清净安宁。
现在的身体情况,裴度允许他吃些正餐以外的东西了。于是下了课,提前给裴度说好的江浔知应邀同何安、年立心还有卡西恩和塞拉菲娜一起去吃火锅。
一堆人热热闹闹吃完火锅,江浔知刚带好围巾,准备出门。
“江浔知。”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江浔知抬头,眸子微怔。
上次见到奎恩,还是在秋天的玄寂山庄。
此时奎恩穿了一件臃肿的黑色长款棉衣,露出来的手腕细得撑不住袖口,鼻尖冻得发红,嘴唇也泛着紫。
看样子像是在冰天雪地中站了许久。
江浔知同其他人说再见后,带着奎恩要进一家沿街的咖啡馆。
奎恩十分局促,眼神飘忽,很是不安。他立在咖啡馆门口不肯进,扯着江浔知衣袖,下垂的杏眼狠心一闭,“我……我来找你,是因为裴耀想见你。”
“裴耀?”
“对,裴度的父亲。”奎恩的声音发颤。
“我不见,你会有什么后果。”江浔知淡淡扯回袖口,冷静道。
奎恩声音沙哑:“他会逼我喝氢氟酸。”
江浔知比奎恩高些,原本低头的人楚楚可怜抬头,“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死。”
奎恩仰脸,江浔知这才看清这人已泪流满面。
江浔知向来秉持不轻易介入他人因果的人生信条,可现在看着奎恩乞求的眼神,他心中的弦松动,好像有什么在告诉他,他必须去。
江浔知闭了闭眼,手拨了两下终端,思忖一小会儿,还是放下。
裴度跟家里关系本就不好,他再火上浇油,岂不就成罪人了。
再不济,他还有sky和荆棘。
“带路。”
江浔知跟着奎恩,一路走到维兰多夫二区七楼,推开走廊尽头教室的门,江浔知踏步而入。
奎恩关闭了门,没锁死,长时间没剪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沉默守在外面,像朵生长在阴暗潮湿环境的小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