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很少来,但近来他刚开始接手裴家,来了,也是为了镇镇某些人的嚣张气焰,免得节外生枝。
浪费了大好春光,他有些惆怅。
裴度走过庭院,步入大厅。
烟灰色的缎面衬衣衬得身形挺拔修长,他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散开两颗衣扣,冷淡的倨傲中带着一点随性慵懒。
“都开始多久了,还知道来。”
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裴景堂端坐于主座,肃穆的眼神沉甸甸地盯着裴度。
裴度走近,随手拉了把主座旁边的椅子,慵懒应道:“嗯,爷爷好。”
“小度来啦。”裴耀坐在裴景堂左边,招呼道。
裴度掀起眼皮望了一眼,“父亲好。”
这个“好”,听着语气倒更像是“坏”。
裴耀悻悻,转头笑呵呵地继续给裴景堂夹菜。
裴耀并不是裴景堂的亲生子。
谁曾想真假少爷的戏码会发生在全星域第一家族的裴家,裴耀就是那个被调包的假少爷,真少爷为了保护裴度,在古地球覆灭战乱中死亡。
家族注重血脉传承,可老爷子又喜欢裴耀喜欢得紧,这才接回了裴度,将裴家交给他打理。
裴景堂疼爱裴耀,对外一直宣称裴耀是亲生子。
长桌上,其他亲戚见裴度这态度,还没有上赶着去找死的。
裴景堂吃下裴耀刚夹的虾球,瞟了一眼裴度,放下筷子道:“听说你最近跟一个维兰多夫的贫困生走得很近?”
裴度眼皮抬也没抬,兴致缺缺地吃着鹅肝,漫不经心答道:“嗯。”
裴景堂因这态度哽了一下,继续道:“玩归玩,别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当真了。”
裴度闻言慢慢放下铁叉,脸上没什么表情,偏头定定地望向了裴景堂,他语气凉凉:“什么叫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您手里那些产业暗线、星域渠道,才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吧?”
裴景堂太阳穴青筋瞬间凸起,‘噌’地站起来,伸出手直指裴度鼻尖,“臭小子!你敢威胁……”
“哼。”裴度哼笑一声,也跟着起身。
“与其天天监视我,不如管管你那耀祖在外有多骄奢淫逸。”裴度说完,气定神闲地拾起餐桌上的真丝手帕擦干净嘴边。
裴耀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裴景堂伸手护在裴耀身前,“你个混账!”
裴度三叔也跟着帮腔:“小度啊,我爸好歹也是你爷爷……”
裴度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记得三叔你在……”
三叔感到情势不对,急忙打断:“欸好好好,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
裴度没了胃口,不管裴景堂如何跳脚,头也不回地离开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