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灵州人,”杜昭璃顿了一顿,才慢慢开口,“其实你也是……西梁人吧?你可知、”
西梁人难道不应该,恨大夏,恨杜家……如今却在她身边当差……余辛截断了杜昭璃的话。
“不管灵州所属是西梁、大夏还是大衡,对我而言都一样。”余辛笃定道。她见杜昭璃半晌不言,那截断眉挑了挑,又很快补充:“钦差放心,我知道你是谁,但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唉我个天姥,那凶巴巴的唐都领可是将我盘问了个底朝天,才将我送来的,若不信,到了宁州可以仔细问她。”
看余辛故作可怜的样子,却让杜昭璃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圆滑的小宫人秋霜。也许秋霜与阿迟就在这三州的某处吗。杜昭璃不再说话,马车一路向前,她撩开帘子,望向窗外。尘土飞扬。
她想得出神,没有听到余辛自言自语的一句:诶,说来唐都领也姓唐,莫非和十四年前很快战败的灵州总督唐平是一家人?哈哈,那可就有意思了。
她们就这样一路进了旧西梁的新生
在望夜阁中听了韩维永对新钦差的骂骂咧咧,花玉白照例安抚了两句,接着就马不停蹄就去了荣州宁府。
到三月初,宁府上下备战二十日有余,如今全员战备:程砚带人接着不爱出门的宁湛月,两人查探宁府周边及各处路口,仔细布下机关陷阱;崔平生、宁向舟各自分编十几个小队,散于各个山道、关隘,串连行军路线;川盘山矿洞暂时关闭,教头景冲身穿铠甲,手提战刀,带几队矿工上山摸出好几条埋伏路线;矿主秦如栩率铁匠昼夜不息锻了一批箭头,大批羽箭分别送往宁府和走马帮,再多的藏于后山备用,然后她也穿上了铠甲。就连两人十岁的独女宁怀桑,都已全副武装。
他们没有贸然出手攻占荣州官府,却也没有停下继续战备。没有郡主支持,崔平生便没有发动战争的正当名头,宁问天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对他说:老崔,你想要荣州独立,但也不是非要打出来,不是吗?
崔平生端着茶水杯的手一抖,瞪着一只独眼问她什么意思。
宁问天想到那日郡主认真的请求,那时她便已经想好了对策。她慢慢说道:“也可以谈出来。”
“笑话!你要用嘴皮子问那新朝要独立,哈!哈!干脆乞求女皇帝让我西梁直接复国好了!”
宁问天并没有笑,只说:如果不谈,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可能。而且先要谈的本就是新朝,我们只是接住,找找机会罢了。
“哼,要我说,这极有可能是新朝的障眼法,他们明着说谈,实际却是悄悄带军镇压!”
“……所以我们仍在战备不是吗?若新朝真是派人带军镇压,再打不迟。”
宁问天说得句句在理,崔平生无处发作。钦差近在眼前,他思来想去,终是没有私下动手。再忍忍,他对自己说,如果是新朝钦差先动的手,那他便不用郡主名头,也能名正言顺的打了。
花玉白到宁府中殿时,只见宁问天端坐于轮椅,捻着念珠;崔平生来回走动,焦躁不已。一瞬间,两个人共同望向她,突如其来的两股压力让她莫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