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阿迟跑后院给人瞧伤更加勤快。宁不微见阿迟状态越发好转,说话也变多了,只觉得开心,有一天特地从药堂里为她取来一只小布囊,里头是大大小小一副全新的银针。
“郡主,我记得你很擅长用针吧?我瞧着你现在也不好总是背着药箱了,这个带着方便,你要不要……”
“——我要。”
阿迟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接着低头仔细摆弄,很自然地别于腰间。再抬起头时她拍了拍腰间,说:“小岛总爱逞强,还故意藏伤,该教训。这个正好。”
宁不微呆呆地看着阿迟,这是不是郡主到宁府之后……辨症
从二月上旬到中旬,阿迟越来越感觉到宁府上下人们脚步匆匆,似乎在加急准备着什么,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和走马帮联络”、“等川盘山来人”之类的话,此前在宁府,这样的话几乎不会在普通宁府人之间传达得那么勤。
宁不微带来的消息让阿迟愈发确定——宁府开始备战了。宁不微这日突然说起:“平常足不出户的三姐都被念之接了到处跑,这太奇怪了,郡主你不知道,我三姐是大夏人,习惯不了荣州的山路,天天呆在宁府摆弄小玩意,能不动弹就不动弹的。”
阿迟被那个“大夏人”吸引了注意力,毕竟宁府方方面面都展示着西梁与大夏有血仇,不由得多问了一嘴:“怎么宁府还能有大夏人?”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宁不微想了想,“只知道三姐好像是被她的大夏爹娘卖了,后来被花姨从望夜阁捡回来了。虽说宁府应该和大夏有仇,可好巧不巧,偏偏三姐成了家主唯一的徒弟,总和家主待在一起,和家主最亲近。我家这几个,只有三姐最安静还坐得住,家主自己就是个厉害的工匠,就收了她,还说她是可造之才,嘿嘿,我三姐确实是天才。”
阿迟听着,愣了会儿。所以就算在宁府内部,也并不是“大夏人都该死”,对吗?
阿迟稍稍能够回过神来,终于也开始暗自观察宁府中人的态度了。这让她想起此前宁不微和她二姐宁向舟的争执,她一直以为宁府应该都是像崔平生、宁向舟那样的复仇派立场,但这么久下来她到处听到的、看到的却并非如此,复仇派的声音够大,以至于让人误以为这是所有人的声音。
那些与众不同的声音,离她很近,甚至就在她身边。
于是终于,这一天,阿迟小心翼翼地问宁不微:
“不微,其实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就没有,仇恨吗?”
宁不微怔了一下,没想到话题回到了她自己身上。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看阿迟的脸,好像是在分辨,郡主此刻问出这话,是想要她有还是想要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