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不同,若是魏太后临朝,皇帝党必是万万留不得的,他要么为大夏闵氏尽忠、至死方休,留下身后清名;要么……要么保住自己也保住田家,哪怕遗臭万年。他甚至想,如今大“敌”当前,那卢显赫与他也并无不同,女主当政,他们谁都好过不了!或许他们能同仇敌忾?
他心头一热就爬起来写信,国家大义伦理纲常正写得激昂之时——又顿住笔,一把将信撕个粉碎、拿烛火烧了。他浑身冷汗,万一卢显赫这个没种的出卖了他,那他可就真完了!差一点,他就要踏上不归路!
女主当政……女主当政……他越想越恨,这魏氏如此野心勃勃,为何在先皇时期,就没有人发现苗头呢!为何新帝即位,没有御史站出来死柬呢!这群废物京官!
他明哲保身远离朝堂,闭着一只眼睛还塞住了耳朵,自是不会知道,魏太后为这一天,早已经用刀明里暗里抹了多少人的喉咙。
——但是仁和郡的卢显赫是知道的。死柬之人,便是求死得死。
他的大伯卢廷是先皇圣宗时答应
唐景凌数着日子熬过了第十五天。
这段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起初她将行宫护卫事宜写一整张纸给陶陆,陶陆晕字,吓得蹦起来,“老大你咋了?你要辞官?”后来知道她是失声,好说歹说只好接受了每晚在院外汇报后她用书信尽量简短回复。
养嗓子最先几天,都是秋霜眼不揉沙地站在窗外盯着她喝药熏嗓,秋霜还真堵过她的嘴,不过是用个白布条卡在她的嘴巴系在脑后,虽说没让她出去站岗。但被温大人路过瞧见还被特地问了,她只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张不开嘴也争辩不得,只能埋着头闷着,还听秋霜理直气壮在外面告状道:“这人总是记不得自己是不能说话的!一急就呜呜!我看还得嘴巴不舒服了才能记得些。”
后来……后来秋霜病了,换成温大人来每日给她送药。温大人只在最初问过她一次“什么时候能想好”,后来就没有再和她交流过什么。可她却碍于“男女身份”甚至不能去看望秋霜,除了……让她倍感愧疚的那天晚上。她突然有些明白了温大人当初在天牢时皇后娘娘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那几日的。
最后几天,秋霜又来了,还是那么吵闹又生气勃勃。秋霜仿佛浑然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笑嘻嘻问她,侍卫头子想我没啊。之前有没有好好吃药啊。今天也得好好盯着你熏嗓子呢。哎,你可不许说话。写的什么啊。我好了呀,完全好了!总之……总之比你好得快不是吗?又写了什么啊。“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聪明伶俐秋霜大人”?你……哼!你记得就行!
——终于,到了唐景凌能说话的时候了。
杜昭璃向来起得早,只是这日先进静心苑的难得地竟然不是阿迟。她望着唐景凌行礼后十分不自在地低头站在她跟前,心中盘算着大概是到时间了,便淡淡道:“副尉若是再不说话,一会儿温大人和秋霜便要来了。”
“……娘娘,恕罪。”唐景凌一听,赶紧开了口。她听着自己的嗓音总觉得别扭,她不确定自己的声音在外人听来是什么样,不能先见秋霜,温大人又和秋霜住在一起,思来想去只有僭越请知情的皇后娘娘先听。“属下,不知现在声音是……什么样,所以……冒然请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