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一息,才让意识慢慢回到身体。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她肩膀上的绷带。 他硬生生压下那股杂念,偏头,盯着那截从衣领边缘露出来的纱布,沉下声问:“你受伤了?” 梦妮的眼底闪过一丝看不见的光。 她把哄骗理查德的话又向阿斯泰尔重新复述一遍——她只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逛一会儿街,没想到碰到了疯子。 “不过幸好我没受多大点伤,哥哥不用担心,我自己就处理好了。” 阿斯泰尔听完,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还知道怕他生气。 他看着她垂下去的头顶,很久没说话。 梦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接话。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接着又把头低下去。 门被敲响。路易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殿下、小姐,晚餐备好了。” 梦妮像是抓住了什么逃生口,松了一口气。 她越来越看不懂长大的阿斯泰尔了。 以前她还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他的情绪,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他的神情都像遮了一层迷雾。 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先下去吃饭。”阿斯泰尔终于开口。 梦妮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卧室门,阿斯泰尔看到门关上了才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门口的地上扔着一堆染血的衣物。 他看见那些干透的暗色印记时,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指尖在一节袖口的边缘上,捻了一下。 血迹已经发硬。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手,站起来走进浴室,解开外套的扣子,让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用过晚饭,梦妮把他留了下来。理由是今天太吓人了,需要他陪着才能睡着。 阿斯泰尔看了眼她肩膀上的绷带,没有拒绝。 她像往常一样靠在他身上入睡,完全信任他,毫不设防。 阿斯泰尔这次没有被热醒。 他是被惊醒的。 梦里那个缠人的少女再次找上他。 他四肢无力地喘息,眼睁睁见她爬上床。少女身上带着刚出浴的热气,一身肌肤白中透粉,仿佛在哪里见过。她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着,像某种会缠住他脖子的东西。 她的手毫无障碍地探进他的衣下。 阿斯泰尔金眸逐渐变得幽深,带着被折磨多年的怒意,他将人翻身压在身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梦,可以放肆一些。 少女受不住嘤咛出声音。 他的脸本就埋在她耳侧,听清她的话,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她喊的是“哥哥”。 阿斯泰尔停住动作。 他抬头,对上少女迷离的双眼,看清少女的样貌。 梦妮。 他猛地坐起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打散梦中的旖旎。 他看了看身侧熟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梦妮,用力捏了捏额角。 阿斯泰尔掀开被子,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咸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顿了顿,朝浴室走去。 冷水浇了很久。他撑在墙面上的手慢慢收紧成拳,又松开。 他不能再和她睡在一起了。 他仗着她的依赖,一次次纵容自己被她亲近。 梦妮眼中对他的占有欲抛不开他是她唯一的家人,她分不清什么是亲人间的依赖、什么是喜欢。 今晚的梦却让他不能再欺骗自己。 她不懂,他不能不明白。 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阿斯泰尔抬手把两侧湿发往后拨了一下,睁开眼,盯着前面的瓷砖。 他不能像父亲一样。 他不能拉着梦妮堕入地狱。 他承诺过要当一个好哥哥,他应该给她所有最好的,而不是玷污她的情感。 他关上水,拿过浴巾擦了擦,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卧室。 梦妮还睡在原处,侧着身,一只手伸到他睡过的位置。 阿斯泰尔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许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主卧。 梦妮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早就变凉了。 她只当阿斯泰尔又是去处理什么事情。 心中惦念着禁果,她利索地起床,与贝丝一起去了圣愈殿。 她得弄清楚,这次催眠为什么会中途失控,副作用大到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前世那段幻觉缠身的日子。 伊恩一看见她就没什么好脸色。 他手里捣着药粉,吹胡子瞪眼:“什么风又把小姐吹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要不是她,他早就荣誉加身,退休在家种花养草了。 梦妮却没像往常回怼他。 她停在门口,说:“我的毒素发作了。” 他手里的石棒顿了一瞬,捣了两下才放下。然后他看了她一眼,没说多余的话,接过她伸过来的手。 吸食了她血液的植物根须在二人眼前卷曲、发黑。 伊恩弯下腰观察了一会儿后,才拿出剪刀,利落地剪断几根病变的部分。 “怎么样?”梦妮问。 伊恩把那株植物端到靠窗的花架上,又转身从架子的诅咒 梦妮没有听阿斯泰尔先把伤养好的嘱咐,她休息了两三天就带着肩膀上的伤去了学校。 禁果失控的事与阿斯泰尔即将到来的成年礼叠在一起,她不能再等了。 前世杰克是唯一走到最后还站在她身边的人。她没那么多时间再去培养一个信任且有能力的人。 她需要找回杰克。 她走进教室,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座位。 理查德不在。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桌面放着个信封。 信口用红色的樱桃泥印封着,拆开里面先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初羽节快乐”。再往下翻,还装着一小袋手工饼干,扁圆扁圆的,印着动物的图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