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水,移开视线。 梦妮在躺椅旁的圆凳上坐下,手肘撑在躺椅扶手上,双手托着下巴,凑近他。 距离近到让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浅浅的香气。 她喷了香水。 “哥哥,”她的指尖在脸颊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想先问问,怎么样才能让我爱慕的人注意到我。” 阿斯泰尔端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 她问得很认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眼底的光淡去,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梦妮,我和你说过,你可以有爱慕的人,但你的行动不能在现在。” 他放下水杯,拿起一本书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 “我知道哥哥担心我,”见他看都没多看她两眼,梦妮没有气馁,反而勾了勾他翻页的手指,“可梦妮一向很聪明,不是吗?我只是想提前做准备。” 指节被她的手指勾住,他不能再假装手里的书比她的问题更重要。 阿斯泰尔抬眼,神色莫辨地看向她,“梦妮,能不能告诉哥哥他是谁?” 梦妮心跳停了一拍。 他为什么要突然问她这个?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但他声音明明很平稳,眼神里也没有厌恶…… 她眼中的警惕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心脏。 阿斯泰尔收回视线,换了个手继续翻开书的下一页,仿佛刚才的问题没有多重要。 “哥哥只是想帮你评判一下,他值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他说得轻描淡写,梦妮绷直的脊背放松下来。 “哥哥不用担心,”她微笑地看着他,“他是一个很完美的人。” “是吗?”他接的很快。 快到梦妮分不清自己察觉到的那一瞬讥诮是真是假。 阿斯泰尔没再追问。他合上书,视线落在隔间里的某个点上。 梦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发现他什么也没在看。 良久,她才听他重新开口:“梦妮,你经历的还少,没见过足够多的世面。” “根据埃塞拉的法典,婚契是终身制的,毁约的人会失去一切。但这只是明面上,更多的时候,婚契里的受害者只能依靠原谅来维持生计。大多数人挑选伴侣时都在精算利益,梦妮,他们不是你,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如此相信,不要天真。” 梦妮痴痴地盯着他。 她经历的可不少,甚至可以说她经历过别人没经历的,比如时空崩塌。 可她就是相信阿斯泰尔,相信这世上再没有人会比他对她更好。 “哥哥,他对我来说不是选项,是唯一。” 阿斯泰尔太阳穴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梦妮是不同的。 她的情感是用生命做燃料的一场侵略,不给自己、也不给对方留下任何退路。 就像当初她拦住他做她的哥哥。 “唯一……” 阿斯泰尔口中重新咀嚼这个词,像是要用牙齿嚼碎。 他转过头来,陷在阴影里的半张脸慢慢转向她,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梦妮,你知道唯一意味着什么吗?” 梦妮心跳又一次加速。 但这次是因为慌乱。 长大后,她很少能看出阿斯泰尔的情绪。 此刻她却在阿斯泰尔的金眸里看清了她的脸,他的眼睛像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 梦妮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维持面上的表情:“或许知道?” “意味着你将完完全全把情感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指尖托起她脖间坠着的宝石,眼神暗淡,“再分不出一点注意力给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 误会 梦妮心神一荡。 阿斯泰尔不想有别人分走她的注意力。 她脖子上系的仿佛不再是项链,而是一条项圈,他手里的吊坠正是项圈的牵引绳。 梦妮乖顺地扬起脖子,露出脆弱的颈线,眯起眼迷离地看着他,吞了口唾沫道,“哥哥,没有人可以分走我对你的关注。” 阿斯泰尔指节僵了一瞬。 他的心像一团冷风中的棉花,此刻被她的话湿润,绵密的融化。 但这点喜悦,最终要用更多分别的苦楚来偿还。 他将宝石放回,错开目光,看向腿上那本书的封面。 “那就好。” 梦妮在兴奋中没察觉到他的异常。 直到接下来,她无论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地应声,她才慢慢意识到,阿斯泰尔的心情并不好。 梦妮一脸阴郁地离开议政厅。 坐上马车,她冷眼看着窗外主殿的轮廓。 一开始,她只想关住他。可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就这样下去她也可以接受。但他搬离了她,留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洋楼。现在,他不仅无视她的打扮,还对她更加冷淡。这样下去,她怎么能在成年礼后占有他妻子的身份。 她就不该对他仁慈。 “贝丝,”梦妮深吸一口气,把玩起胸前的吊坠,“有没有查到杰克的去向。” 贝丝压低声音:“只查到理查德被送往边境时,身边没带任何人的消息。” 梦妮凝眉。 既然理查德没有带走杰克,那杰克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不应该什么痕迹都查不到。除非隐藏杰克的人,远大于她的势力。 整个埃塞拉会关注到这件事并能做到这一点的…… 梦妮脸色难看,狠狠攥紧胸前的吊坠。 不用查了。 “贝丝,掉转马车,回议政厅。” 谁知,她碰巧撞见来给阿斯泰尔汇报的路易斯。 看见她,路易斯立马噤声。 声音中断,阿斯泰尔金眸从羊皮卷上抬起。 他没问她为什么又回来了,而是不动声色地合上卷轴,放到手旁。 “怎么了?”他问。 梦妮瞥了眼退到一旁的路易斯,视线落回到阿斯泰尔身上。 光从她身后的走廊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着急回答。 她在看阿斯泰尔的脸。 他唇线微抿,似乎还在对她刚刚那场请教感到不满,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其他情绪上的波动。 “哥哥,”梦妮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是你安排理查德去边境历练的吗?” 闻言,阿斯泰尔看向她,唇角弧度绷得更直。 没有人再说话。 路易斯感觉自己最近很倒霉,不是碰见殿下生气,就是遇到小姐生气。 今天倒好,两个人一同生气。 他简直压力大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阿斯泰尔向后靠进椅背里,目光丝毫没有偏移。 二人的视线始终盯着对方,各不退让,激烈得似乎能碰撞出战场的硝烟。 但阿斯泰尔显然比梦妮更老道。 见他并未否认,梦妮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理查德的事情和他有关。 阿斯泰尔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惩罚她。 他是觉得无所谓了吗? 他不在乎她背着他做了什么吗? 梦妮想用手拽下自己的头发来缓解心中的抓狂。 可她还是想再给阿斯泰尔一个机会,哪怕是厌恶她,也好过忽视她。 梦妮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迈步向前。 “那理查德身边那位救下我的护卫呢?也被哥哥扣押了吗?” 她想提醒他对她发怒——想让他质问她为什么要找杰克,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阴谋。 只要他现在问,她一定全盘告诉他。 她能接受亲手被他杀死,但不能接受他不在意她。 然而,阿斯泰尔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怒意。 他的金眸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浅淡,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清底下是什么。 她怒极反笑,“哥哥眼里还有我吗?”她歪头,站在他面前。 阿斯泰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为他,对我发脾气。” 梦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松开攥紧的手指,抬起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想对你发脾气。” 没人值得她为他发脾气,即使她自己也不值得。 她不安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我只是、我只是不能接受你忽视我。” 她眼里噙着泪花,仰起脸,像是非要他看见她委屈的模样。 阿斯泰尔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理查德是自愿前去边境历练的。”他垂下眼睫,语气比刚刚柔和了许多。 他给了选项,不管有没有逼迫,理查德选了,这就是自愿。 “他送给你的那个护卫,我不放心将他直接安排在你身边,现在在卫兵队训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