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管原道真的后人,他被奉为天满宫的神子。所以每年都得主持神幸式大祭。
正当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晃着神乐铃,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乌泱泱的人群,却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骤然定格。
他手中的铃声忽然滞了一拍。
下方的广场上,千盏提灯同时亮起。
巫女们从两侧的幔幕后鱼贯而出,白衣绯袴。她们的步伐整齐得近乎神圣,腰间悬挂的铜铃一步一响——
那铃声,竟与他手中神乐铃的余韵微妙地重合了。
而走在最前方的……
五条悟直起身子,覆眼纱后的苍天之瞳微微睁大。
如辉夜姬般美丽的迹部玥走在所有巫女前方三步的位置,不像引领,倒像……乘风而去,飞往九天玄月。
鼓声起。
恰如心脏在胸腔里猝然收紧的闷响。五条悟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神乐铃在轻微震颤——不,是他的手在颤。
正在这时,下方的迹部玥也抬起了手臂。
白色的袖摆如云舒展,然后足尖轻点,旋转,绯袴旋开,仿佛是“辉夜姬提起衣摆,正要踏上返回月宫的云梯”的那个刹那。
五条悟的呼吸停滞了。
刹那永恒。
灯火次第亮起,将夜空映成暖金色。少女的舞步轻盈如蝶,袖摆翻飞间,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她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契合着神乐鼓的节奏,庄重又灵动,像是从古老的画卷里走出来的神祇。
目光恰好掠过拜殿的高处。
隔着三十米的垂直距离,隔着摇曳的灯火与飘飞的纸片,他们的视线在喧闹的祭典上空,猝不及防地再度撞在了一起。
两人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鼓声、铃声、祈愿声、烟火升空的呼啸声——所有声音潮水般退去。
五条悟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那节奏竟与下方太鼓的敲击完全同步。
而迹部玥的心神此刻也全都落在了高坐云端的神子身上。
是幡动,是风动,亦是心动。
千灯依旧明亮,神乐仍在继续。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忽然笑出声来。不是往日那种带着嚣张的散漫笑意,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笑。
他终于想通了,那些他做出的“奇怪”的举动,原来全是爱意最直白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