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这几日在宫中可还好,太后娘娘可有苛待你?”
见没旁人在,春桃一把握住沈阮芷的手,眼底满是焦灼挂念。
那日在耳殿,两名粗使嬷嬷不由分说闯进来,强行将她遣送回相府。
她吓坏了,唯恐小姐独自一人在太后宫里被磋磨。
相爷追问宫中情形时,她便将小姐在太后宫中毫无半分体面,更因太子遭圣上责罚,迁怒于小姐一事原原本本说了。
原以为相爷能想办法帮帮小姐,哪知他却只让自己管住口舌,不可乱说话。
“放宽心,我很好,你瞧我这般,可像被人苛待的模样?”
沈阮芷浅笑宽慰她,知她是真心待自己,不想让她担忧,便转了话题,
“对了,相府近来一切可还安稳?沈清瑶依旧在院中禁足吗?”
春桃见她一袭清雅华裳,面若桃粉,气色极好的模样,也放下心来。
提及相府中人,不由皱皱鼻子:
“还是老样子,相爷自那日下令禁足大小姐后,便每晚宿在丁姨娘房中,沈夫人忍了几日,便日日寻法子磋磨丁姨娘,丁姨娘受不住,病了,相爷这才去了夫人房里。”
“这两日,听夫人房里的小花说,夫人哄着相爷,说既然要给大小姐挑选好的夫婿,得带她出去多走动走动,相爷像是被说动了。”
也就是说,沈清瑶的禁足要被解了。
沈阮芷眸光沉下来,春桃的话触动她心底的凄楚与恨意。
她姨娘便是被沈夫人磋磨得受不住,染病去世的。
皆因相爷极宠爱姨娘与她,遭了沈夫人的嫉恨,趁相爷不在府中时毁了姨娘的容颜,又命她在冰天雪地里罚跪,由此染上了肺痨。
而相爷回府后得知,竟狠心地连一面都未见姨娘,便命人将她们母女搬至后院最偏僻处,留了个婆子看顾。
姨娘受不了打击,整日抑郁寡欢,疯言疯语。
最终,在一个雨夜里失足落入荷花池中,没了。
天下男儿皆薄幸,越是权势滔天,越是凉薄无义。
自儿时起,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她深深领教。
是夜,浴阁,烛火摇曳朦胧。
沈阮芷将自己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里。
氤氲热气裹着她全身,一张瓷白鹅蛋脸粉嫩粉嫩的。
浮在水面的纤瘦肩头与藕臂泛着水润光泽,左肩胛骨处的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春桃执软巾给她轻轻搓洗后背,满眼艳羡笑道:
“小姐,我要是有您这般细腻软滑的皮肉,怕是连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沈阮芷浅笑不语,蓦地想到什么,转头正色道:
“春桃,去取两柄铜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