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女儿今夜实在身心俱疲,想先行歇息了。”
她神色淡然无波,对沈长青惩治沈青瑶主仆一事,既无感激之色,亦无丝毫不满,仿若此事与她没有半点干系。
“好。”
沈长青却是对她这份淡定越发满意,抬手轻捻颔下短须,温声宽慰她,
“你放宽心,为父跟你保证,今夜之事绝不会外泄半分,往后你嫡姐再也无从为难你,你只管静心休养,安心待嫁。”
映雪阁再无外人后,沈阮芷全身松懈下来。
眸光复杂地凝望屋外夜色。
沈家这一关她算是闯过去了。
可两个月后大婚夜,她又该如何应对?
这晚,她将自己泡在水中,将全身肌肤用力搓洗了一遍又一遍。
偏执地以为,这样就能洗净那男人沾染在她身上的痕迹,重归完璧之身。
半夜,她蜷缩在床榻一角,睡得极不安稳,脑中梦境一个接着一个。
一时,是在那灯影朦胧宫殿中,床榻之上,男人那张脸仿佛蒙上一层薄纱般看不分明,可滚烫灼热气息席卷着她的身体,强势将她吞噬。
又一时,是喜烛跳跃的婚房内,一身大红喜袍的萧景渊立于床榻前,手持利剑,盛怒之下一剑刺穿她胸口:
“沈阮芷,你真该死,身子早已不洁,竟还敢欺瞒孤,嫁入东宫妄想太子妃之位……”
被胸口的刺痛感吓醒后,沈阮芷便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到天明。
自五岁那年姨娘病逝后,她在这府中便再无依靠,日子过得比粗使丫鬟还不如。
数次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这般贱命好不容易熬到二八年华,她还不想死。
三日后,宫中来人。
奉太后之命,接太子妃入宫小住。
沈长青十分慎重,给沈阮芷准备了不少进宫打点下人的银钱。
还特意挑选了两名得力丫鬟陪她入宫。
沈阮芷收下了银钱,却没要丫鬟。
她身边有春桃。
被册封为太子妃后,她便将一年前救过她一命的丫鬟春桃带在身边。
前几日入宫赴宴,她原是要带上春桃,却被沈夫人阻止。
说春桃没见过大场面,恐去了误事,让小翠服侍她便好。
这次,无人再阻止她。
马车停在红墙碧瓦,巍峨气派的高耸宫门外。
沈阮芷在春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跟着太后宫中引路太监,辗转穿过数条蜿蜒宫道长街,最后停在慈寿宫正殿外。
望着眼前恢弘雍容的大殿,沈阮芷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太后那张冷硬刻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