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阮芷才看清她那张脸。
惨白一片,没有一点血色,瘦得颧骨高高突起,以往尽显狐媚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灰霾,眼神呆滞。
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唇边和下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呆滞眼眸怔怔看着阮芷时,双臂紧紧环着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
数秒后似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从颤抖的牙齿缝里挤出一句:
“阮芷……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吗?
阮芷问自己。
“为什么要开心?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天开始,你过得怎么样,都跟我无关。我犯不着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你是好是坏都该你自己承受后果。”
“夏珊,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对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后悔吗?”
“人不人鬼不鬼的,被毒品控制变成被人驱使的傀儡,毒瘾发作时只能毫无尊严地乞求。”
夏珊眼神恢复些许清明,死死咬着下唇,齿尖嵌进肉里,嘴里充斥着浓浓血腥味。
下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强忍着身体里似有数千上万只蚂蚁钻进全身骨头缝里噬咬的瘙痒感。
可那股痒意偏偏像附骨之疽,越隐忍越翻腾,越难忍。
她不知道被折磨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最痛苦时恨不得立即了结自己。
可心底却有股强烈的执念让她硬生生煎熬着,直到见到面前这张被幸福滋润的娇美脸庞。
她知道,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后悔?呵呵……”
夏珊唇边溢出的大笑渐渐多了丝苦涩。
“后悔又怎样?能回到过去吗?”
回到她没有踏上那艘邮轮前。
“时光不能倒转。”
阮芷静静看着她:“但是可以弥补错误。”
夏珊咬唇,抱着双膝的手臂收紧,望着阮芷的眼眨了眨,努力想看清她的脸。
“怎么弥补?”
“想让我告诉你,到底是谁把我送到罗伯特身边?又是谁在背后操纵害死了罗伯特,让我染上毒瘾的?”
她微扬起下巴。
即便狼狈不堪的模样实在没什么体面,也不想在阮芷面前落了下风。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见我的目的吗?”
阮芷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