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金玉并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她最近很迷茫。 “想变得有钱,只要是可以赚钱的事情都想要去尝试一下。” “然后呢?” “然后,去看世界,浪迹天涯。”她开玩笑般,畅想着像武侠剧里的侠客持剑走四方。 况且,世界这么大,她还没有去见识过。 “为什么?”谌述愣住,他以为会是买房子买车子。 “山的辽阔、海的浩大、草原的宽广,都能容纳我这一颗乱七八糟的小心眼。” 谌述低眸:“用宏大的世界稀释痛苦吗?” 孙金玉竖起大拇指,“正解,文化人啊。” “世界太大了,我也可以从微小的一点一滴中感知幸福。” “你以前过得很不好。”谌述眼底藏着不可见的心疼。 “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孙金玉打开一点点阳台门,风从门缝钻进来。 “以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孙金玉,我祝福你能一生平安。” 孙金玉的心口猛地一跳,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眼下的笑意轻轻浅浅。 “谌述,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往后一定是越来越好。生活要让我屈服,我偏不,它可能低估了我作为一颗野草的力量。” “但是,谌述。”她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莫测。 “什么?”谌述轻轻歪头。 “你不是草。” “嗯?” “你就像兔子,柔顺无攻击力,还需要精心呵护的那种。”她说出她的真实想法,狡黠一笑:“娇娇弱弱。” 谌述嘴角微微往下撇,耳根微微泛着红,不是害羞,是不服气。 嘴唇上下碰,想要反驳,但又无从反对。 孙金玉收敛起笑意,“谌述,我以后唉,反正你等我努力一把,可能一年,可能两年,总之不会太久。” 她想说她会回报他的,放在这个时候说,又有一点天方夜谭、画大饼的感觉,还是不说了。 以后。 谌述兀自轻念。 他的以后在哪里? 她很贪心的,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便越多。 她现在不满足简单的吃饱穿暖,她想要去赚更多的钱,得到更好的生活。 寂静的夜里,风声不断。 谌述敛神,恬静地抱着玩偶靠在沙发上。 奇怪,一整天,他的腿痛没有再扰乱过他的心绪。 此刻,浩荡的心跳不停在他胸膛跳动,乱了节拍。 他变得贪心了,如今居然期待她口中说的以后。 他们离得很近,并肩而坐。 孙金玉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香,看清楚他耳尖的赤红,衬得他肤白胜雪、不染俗尘, 视线骤然一停,目光停留在他耳后的那颗红痣,瞬间失神。 好熟悉啊!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了。 孙金玉:“你这颗痣,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灼热视线久久停留在他脸上,没有挪动分毫。谌述的长睫慌乱地颤了颤,不敢迎上她的目光,只能局促地垂下眼,脸颊后一步浅红,慢慢蔓延到脖子。 指尖微微发紧,脊背绷得僵硬,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紧张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抿着唇。 孙金玉看得越久,谌述的脸脸越红,整个人温顺又窘迫。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了。 孙金玉不为难自己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谌述,你真的好乖啊!你年龄真的是25吗?!” 她继续调戏,忍不住弯着眼睛,轻声打趣。 不是长得乖,相反,谌述长相是偏清冷挂,薄唇长眉桃花眼。孙金玉说的是,他柔顺腼腆的性子,偶尔惹他生气了,反倒像个毛绒绒的毛球,对外没有一点脾气。 他嗓音偏低偏请软,轻轻柔柔的,音量不大,像怕惊扰到人。 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有25岁,谌述微微挺直腰板,结巴卡壳,“真的有25谢谢。” 前半句在说自己的年龄,后半句在回应她的夸奖。 他在说谢谢诶!太乖巧了,让人想欺负。 孙金玉眸底漾开一层欢喜,“谌述,邀请你后天一起跨年,你可不可以和我们一起?” 谌述抬头,视线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睛,心头一跳,慌忙别开眼,“好。” 窗外突然出现一阵吵闹,但谌述的世界里全是她说的那句“一起跨年”,以及方才不经意间的对视,看见她眼中的满眼星辰。 世上,怎会有人生得这般好看,让他看晃了眼。 谌述回到楼下,时间已经到了一剪旧岁烦恼是惩罚还是 打开门,屋内有人,是易为春。 他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小被子,五大三粗的人看着格外好笑和心酸。 谌述拉上门,轻手轻脚从鞋柜里拿出轮椅,还是吵醒了沙发上的人。 易为春揉了一下惺忪的双眼,仔细地上下观察了一眼他,平平安安,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我总算看到你人了,你看看你手机,我发了多少条消息,打了多少个电话,老子还以为你不活了!” 说起这个他就火气大。 谌述抿着唇,声音闷闷的,“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手机。” “算了算了。人好就行。话说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楼上住一晚呢。” 他怎么知道? 谌述眼神闪躲,“别乱说话。” 易为春知道他内向脸皮还薄,但是他是真的好奇谌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本来将自己封闭起来,一个人在家,谁也不见的。谁知道,他只是一个白天没有来看他,这小子居然就跑出去了!不可思议。 “春儿,我现在没有资格谈论这些。” 是无力、无奈、不甘,随后化作落寞的死寂。 空气沉默,两人相对无言。 “哈哈哈哈,”他干笑两声,躺在地上,“算了算了,话说你车库里面那些车,借我一辆呗,祝卢那小子这几天可嚣张了,让我去败败他的威风。” 祝卢,五年前他们一起训练的队友,和谌述竞争比赛名额,惜败。 谌述奉行的理念是能让就让,能忍就忍,也没什么大事,多年来也只是祝卢一厢情愿地针对,偶尔易为春看不下去会进行言语和行为攻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小子家里挺有钱,还是最小的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 也是这小子,三年前打着来看前队友的旗子,一个人来见谌述,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成了压死谌述的最后一根稻草。 易为春想要去教训他,却被谌述拦下。 谁曾想,他最后居然出国了,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又回来了!还大肆举办他的回国宴,邀请他们。 也就是谌述换了手机换了号码,没有联系上他,要不然,祝卢一定会三顾茅庐“请”他。 “你挑一辆,送你了。” 又像一摊烂泥一样,谌述窝进沙发中,语气平静得像是说着。 他敷衍地回答了易为春,因为心里在回忆方才他和孙金玉的对视,现在想一下,心脏还是会跳得失了节拍。 “送我了!?不太好吧。”易为春面上难为情,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他除了喜欢游泳之外,最喜欢的就是捣鼓各种车,赛车机车,那都是他心尖尖上的爱。 易为春家里也不差,只是他爸是政府官员,对他的消用管得很严,家里车也不少,但是价值百万以上的车,他家却是一辆都没有。 谌述淡淡道:“你喜欢就拿去,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了。” 易为春再也难以抗拒:“真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易为春想起什么,突然坐起来。 谌述被他一惊一乍吓得眼睛眨了眨。 两人对视三秒,他爆发出大笑,惊得谌述有些耳鸣,“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为春又再次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笑够了,他直起身子,指着谌述的脸,“阿述,你的脸好红啊!你不会老男怀春了吧。” 他和谌述认识近二十年,谌述心思敏感、容易想得到,但是对易为春的一言一行,完全习惯了。 谌述表情逐渐淡了下来,皱着眉头,没有搭话。 “春儿,你说,短暂的相遇,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他眉梢紧蹙,眼底翻涌着迷茫。 易为春久久无言,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又是一个难眠夜,谌述辗转反侧到深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