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俺也不知道好在哪。”
他挠了挠头,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蹲在灶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姜汤,一个劲地擦汗。
城南李秀才家,倒是安静些。
院子里晒着两床厚棉被,是前阵子陛下让翻出来的,说要随时待用。
今天又让熬姜汤,李秀才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先生,姜汤熬上了。”
书童小安从灶房出来,扇着衣襟,脸热得通红。
“这也太热了吧先生。”
“院里晒着棉被,灶上熬着姜汤,跟过冬似的。”
“可这明明是六月天啊。”
李秀才放下书卷,叹了口气。
“陛下深谋远虑,自有道理。”
话是这么说,他额头上的汗也没停过。
青布长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道理……”
小安嘟囔着,“啥道理啊。”
“三伏天晒棉被、熬姜汤,说出去谁信啊。”
“昨儿当铺王掌柜还说,咱们陛下怕是在宫里待惯了,分不清冬夏了。”
“休得胡言。”
李秀才皱了皱眉,呵斥了一句。
可心里,也实在是想不通。
他读遍经史子集,从没见过哪朝哪代,大暑天命全城百姓熬姜汤、备棉被的。
这完全不合常理。
说是驱寒吧,暑天哪来的寒。
说是防疫吧,哪有用姜汤防疫的。
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罢了。”
李秀才站起身,走到院中间。
伸手摸了摸晒得暖烘烘的棉被,又看了看灶房冒出的烟。
“陛下既然下令,照做就是。”
“总有他的道理。”
话虽如此,他抬头望了望明晃晃的太阳,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这么热的天,棉被、姜汤,到底能有啥用呢?
北巷王阿婆家,日子过得紧巴。
老人坐在门槛上择菜,灶上小火熬着姜汤,是里正刚送来的姜。
烟顺着烟囱冒出去,屋里热得待不住人。
“造孽哦……”
王阿婆擦了擦汗,嘴里念叨着。
“这么热的天,熬啥姜汤哟。”
“去年冬天都没这么费劲生火。”
旁边邻居家的二婶端着碗凉水路过,接话道
“谁说不是呢。”
“前阵子棉被,我还以为错了。”
“这又熬姜汤,陛下到底咋想的啊。”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