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搁咱们老家,梅雨季衣裳晾三天都干不了。”
“这儿好,洗了转头就能穿。”
“正好趁着今天凉快,把随身的几件都洗洗。”
“省得搁包里捂馊了。”
两人说说笑笑,搓衣声哗哗的。
周围洗衣服的人还不少。
有步兵,有骑兵,还有辎重营的民夫。
一个个光着膀子,蹲在水边,搓得热火朝天。
有的连被褥、帐篷布都抱出来了,想着反正水凉,天又干,正好拆洗拆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楚军上下都觉得,敦州城唾手可得,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正好趁着舒服,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
等打进城去,也体面些。
“我说,咱们这么干,合适吗?”
有个新兵有点忐忑,一边搓袜子一边小声问。
“咱们可是在前线啊。”
“就这么洗衣服,万一敌军冲过来怎么办?”
旁边的老兵嗤笑一声,斜了他一眼。
“冲过来?拿啥冲?”
“敦州城里就五万大尧兵,守城都不够,还敢冲出来?”
“再说了,有咱们四十万大军在这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出来。”
“你就放心洗你的。”
“等明天咱们兵临城下,他们哭都来不及。”
新兵被说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搓。
也是。
四十万大军扎在这儿,对面就五万人。
缩在城里都不敢露头,哪敢冲出来。
是自己想多了。
不光普通士兵松懈。
下级军官们也没当回事。
几个队正、旅率聚在岸边的树荫下,光着膀子下棋。
旁边摆着水囊,还有从伙房拿的甜瓜。
一边下棋,一边时不时往水里瞅两眼。
“哎,你看那帮小子,玩得还挺欢。”
“嗨,让他们玩去吧。”
“这些日子赶路赶得紧,好不容易歇两天。”
“等打敦州的时候,有的是硬仗要打。”
“趁现在舒服,多歇会儿。”
“说的是。”
另一个队正咬了一口甜瓜,含糊不清地道。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萧宁那小子。”
“又是送黑石滩宝地,又是送冰水消暑。”
“这么贴心的对手,打着灯笼都难找。”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在他们眼里,萧宁就是个不懂打仗的纨绔子弟。
送地盘,送凉水,蠢得没边了。
中军大帐那边,楚昭一众文武也察觉到了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