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烧粮、虚张声势的水攻,全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真刀真枪对阵,他那五万人,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今日稍作休整,把营寨挪到东坡高地。”
“明日一早,整军出,兵临敦州城下!”
“踏破城门,生擒萧宁,就在数日之内!”
“踏破敦州!生擒萧宁!”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一个个胸脯挺得老高,眼神里全是不屑和战意。
刚才的狼狈,早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儒站在土台底下,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萧宁此人,素来算无遗策。
之前的夜袭、烧粮,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怎么偏偏在水攻上,连“水流铺开则水深锐减”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难道真的是他少年得志,太过轻敌了?
“军师,想什么呢?”
周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怎么还皱着眉?该高兴才是。萧宁也就这点本事了,咱们赢定了。”
李儒摇摇头,低声道“我总觉得不对劲。萧宁行事,从不做无用功。他费这么大劲炸冰山、修蓄水池,不可能就为了弄这么点水过来,给咱们消暑。”
“嗨,你就是想多了。”周逵不以为然,“说不定他真的不懂呢?深宫长大的纨绔子弟,哪懂什么水文地理。想当然地以为池子装满了,冲下来就能淹了咱们,谁知道铺开就没了。”
楚莽也走了过来,粗声道“周将军说得是!军师就是太谨慎了。就这点水,能有什么后手?他还能再变出一池子水来不成?”
正说着,楚昭从土台上走了下来。
见李儒神色凝重,便问“李儒,你有话要说?”
李儒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还是不可大意。萧宁诡诈,这水来得蹊跷,怕是有后招。咱们还是先派人去上游探探,看看蓄水池的情况,再做定夺。”
楚昭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轻视
“有什么好探的。”
“萧宁那点心思,朕已经看透了。”
“他就是兵少,不敢正面打,只能搞这些歪门邪道。”
“又是夜袭,又是水攻,全是虚的。真等咱们大军压境,他那些把戏一概没用。”
他顿了顿,又笑道
“再说了,他费这么大劲,就送来这么点凉水,正好给朕的士兵消暑解乏。”
“等弟兄们歇够了,明天精神饱满地攻城,还要多谢他的美意呢。”
众将哄然大笑。
李儒见陛下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只能躬身应下。
可心里的那点疑虑,却始终散不去。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可看着满滩嬉笑的士兵,看着信心满满的陛下,他也只能把疑虑压在心底。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滩涂上的气氛越来越轻松。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水里,有的洗脸,有的擦胳膊,还有的干脆脱了靴子,光脚踩在水里,凉丝丝的别提多舒服。
刚才丢在地上的兵器,也都捡了起来。
扔在滩上的辎重,也陆续有人往回搬。
除了最西边靠近山涧的地方,营寨被冲垮了几座,其余地方损失微乎其微。
粮草、军械大多完好,只是沾了点水,晒干了还能用。
“哎,你别说,这水还真凉。”
一个老兵捧着水往脸上泼,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可不是嘛,比井里的水还凉。萧宁这小子,别的不行,弄冰倒是有一套。”旁边的年轻士兵笑着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