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关系重大,万万不能有失啊陛下!”
他说得急切,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他是真的怕。
怕楚昭夜里来把火炮毁了,那白日的大胜就白费了,接下来守城又会回到之前的死局。
可萧宁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朕意已决。”
“楚昭不敢来。”
“你也退下去休息吧。守城的弟兄们也累了一天,都歇歇。”
“出不了事。”
张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对上萧宁平静却带着威严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君命如山。
陛下已经说了不用,他再劝就是抗旨了。
他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
心里却沉甸甸的,总觉得不踏实。
退出去的时候,他还频频回头,想再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快步离开了。
殿内恢复了安静。
萧宁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州府大殿的廊柱后面,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这人叫张顺,是州府膳房的杂役,负责端茶送水,打扫偏殿。
他长得普普通通,寡言少语,平日里做事勤快,手脚干净,在州府待了两年多,从来没人怀疑过他。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楚昭安插在敦州的密探。
潜伏了两年,平日里只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从来没动过。
今日萧宁入城,他本来只是按照惯例,在殿外候着,看看能不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没想到,刚好把萧宁和张衡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张顺贴在廊柱后面,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惊喜!
天大的惊喜!
他本来以为,白日里打了败仗,楚昭那边估计要撤了,他这条线也没用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
萧宁竟然如此轻敌!
大胜之后竟然不设防!还让将士们都休息,炮阵只留了一点点人看守!
这要是把消息送出去,楚昭陛下派人夜袭,绝对能一举毁掉火炮!
到时候,他就是功一件!
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就在眼前!
张顺强压着心里的激动,低着头,端着空茶盘,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廊下。
他脚步不快不慢,和往常一样,沿途遇到侍卫还点头打招呼,丝毫看不出异样。
回到膳房,他把茶盘放下,跟管事的说了声“肚子不舒服,去趟茅房”,便溜溜达达地出了州府后门。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七绕八绕,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
这是他的联络点。
他推开虚掩的破门,走进里屋,从墙角的砖缝里摸出一个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