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王让你开炮试试呢!”
“你倒是开啊!”
“别是怕炸膛,把自己炸死了吧!”
“哈哈哈哈!”
几百个逃兵跟着哄笑。
一个个肆无忌惮。
在他们看来,萧宁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除了装神弄鬼,什么都不会了。
然而。
面对漫天的嘲讽和谩骂。
玄甲军的阵中,依旧一片死寂。
十二门火炮稳稳地停在原地。
黑洞洞的炮口,依旧冷冷地指着前方。
炮兵们各司其职,装填、校准、检查引线。
仿佛周围的百万大军,仿佛漫天的嘲讽,都和他们毫无关系。
萧宁坐在朝风背上,静静地看着前方喧嚣的敌军。
脸上没有丝毫怒色。
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这些人嘲讽得越凶,待会儿就会越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轻轻落下。
像是在下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炮兵的耳朵里。
“目标,敌军前锋。”
“预备——”
炮兵营统领猛地挥下旗帜。
十二名炮手同时握住了引信。
指尖悬在火折子上方。
只待最后一声令下。
黑黝黝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像是十二头蛰伏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吐出毁灭的烈焰。
而对面的百万大军。
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在哄笑,依旧在嘲讽。
依旧觉得,对面的大尧皇帝,只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没有人知道。
他们嘲讽的,不是几根废铁。
而是他们自己的催命符。
莫云城,望尧楼。
时值正午,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二楼雅间的青砖地上,映出片片细碎的光斑。
楼下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透着边城特有的喧嚣。
可雅间的门却从里面紧紧闩着,连窗缝都用棉纸糊了大半,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桌上摆着几碟凉菜,一壶劣酒,都没动过。
六个人围着八仙桌坐着,神色凝重,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座上的是沈万舟,莫云城最大的粮商沈记的东家。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手上戴着个成色普通的玉扳指,看着像个寻常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