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再无人言。
只有风,从帷幔缝隙钻入,吹得火焰摇曳不定。
拓跋努尔静静立着,低声道
“棋,已布完。”
“接下来,就看——那少年天子,是否真的如他传言那样,不堪一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山河图。
那一点平阳,黑石已碎,只余残粉。
拓拔焱沉默良久,拱手一礼,悄然退下。
风掀开帐门,带起一阵雪。
那雪光照在他黝黑的面上,隐约映出一抹凝重与疑惧。
他知道——这场仗,还未打,就已被推上悬崖的边缘。
而在那崖下,等待他们的,也许不只是风雪。
也许,是一场早已藏好的陷阱。
拓拔焱刚要离开,脚步才转到帐门前,背后忽然传来拓跋努尔那道平静的声音。
“拓拔焱。”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沉铁,从背后落下,敲在心头。
拓拔焱一顿,回身躬“大汗。”
拓跋努尔缓缓走近火盆,火光映着他那双深沉的眼,眸中光影一闪一灭。
他淡淡道“你啊,想得太多了。”
“这不是计。”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拓拔焱。
“你是我的军士,你应知道我在说什么。”
拓拔焱抬头,神情凝重“属下自然明白,只是心中仍觉——”
话未说完,拓跋努尔已伸手拍上他的肩。
那一拍不轻不重,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放心吧。”
拓跋努尔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安抚,又几分凌厉。
“这不会是计。”
“若真是计,也得有本事让我中。”
他微微一笑,笑意中带着桀骜的自信。
“这些年,多少人想算计我?不是被我屠了,就是被我收了。”
火光打在他面上,那笑像一抹刀锋。
他忽地抬手,拍了拍拓拔焱的肩。
“别想那些没用的。”
“你啊,还是多考虑考虑——等咱们拿下平阳之后,该怎么一路南下。”
他语气平静,却透出一种霸道的笃定。
“平阳不过是门户。”
“再往南,就是他们的洛陵、临川、南都。”
“朕若踏入南境,江河自会改流。”
“到那时,大尧再无北防,天下尽入我疆。”
拓跋努尔眯起眼,望向帐外那无边的雪幕,嘴角缓缓扬起。
“听说那江南之地,花开不败,城阙如画。”
“等咱们铁骑踏入,朕要让那花,都开在咱们的盔甲上。”
“到那时,你拓拔焱,也该封王了。”
他语调极轻,却带着某种令血脉都震动的力量。
拓拔焱怔了怔,抬起头,火光在他黝黑的面庞上闪烁,神色中有一瞬的恍惚。
随即,他抱拳,低声应道“属下谨遵大汗之命。”
拓跋努尔笑了笑,转过身,负手而立。
“去吧。”
“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