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已在阶下就位,数十内卫肃立,两列宫人列队于甬道之旁。
一名太监领旨而出,高声唱道
“宣——秦剑宗觐见——”
歌声一落,四下寂静。
远处,便见那青衣老者缓步而来。
他脚步不急,却每踏一步,殿前众人便觉脚下微震,仿佛那长街地砖,皆被一柄未出鞘的剑意贯穿。
他走得稳。
走得定。
不见惧色,不显傲慢,唯有一股从骨子里散出的凛然风骨,叫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而当他抵至阶前之时,那静坐皇位上的帝王,已缓缓起身。
明黄袍衫下的萧宁,站在高阶之巅,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白青衣的老者。
两人四目相对。
霎时间,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一寒。
无风,帘动。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秦玉京未行跪拜之礼,仅拱手一揖
“老夫,秦玉京,参见陛下。”
萧宁微微点头,躬身还礼。
“圣上之仪,秦老何必拘礼。”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一寸不移地落在对方眉目之间。
那眼神——
冷静,沉着,如剑未出鞘,却锋芒暗藏。
而秦玉京亦在静静打量着他。
这个名满天下的年轻帝王。
神川之上,有些流言他不信。
可自入洛陵之后,所见、所闻,种种迹象,却都在悄然勾勒出一个轮廓——
这个人,很不简单。
心若止水,眸如寒星。
最重要的是……他不惧自己。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在第一次与自己交锋时,还做到这般泰然。
除非——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便是那个传说中……六十年出一位的……?
秦玉京眯了眯眼睛,眼中竟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趣。
他淡淡一笑
“陛下宣老夫入宫,可是……为剑而来?”
萧宁点头,语气不动如山
“正是。”
“先前比剑之约,虽已由叛臣与秦老定下。”
“但既为我大尧名义,总归不能不了了之。”
“朕以为,唯有一战,方可正天下人之视听。”
“也正我大尧之根本。”
此言一出,满殿震动。
殿下众臣神色骤变,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秦玉京听罢,却未立刻答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位年轻的君主,忽而轻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