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众人声音渐歇,他方才缓缓起身,一步一步,从御座之上走下,立于殿阶中段,身姿笔挺,帝袍猎猎。
他的目光扫视群臣,语气平稳而坚定
“朕知你们为何担忧。”
“秦玉京,剑术无双,号称‘三剑定生死’,神川无敌三十年。”
“然——正因如此,朕才要出战。”
“朕若退让,则今日之后,世人皆言天子畏战、不敢接剑。”
“你等可曾想过——”
“此次比剑,已非割地之局,而是朝廷威信之局。”
“若朕不战,则日后群雄将疑大尧弱主可欺。”
“那时,不是一州,而是天下十三州,皆有危矣!”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更沉一分,如山岳压顶,震慑百官。
“朕已回京,天下方安。”
“如今朕若不战,不仅愧对前朝忠魂,更辱我大尧百姓血骨!”
“此战——朕,不可避。”
大殿再度沉寂。
群臣望着那位立于金殿之上的年轻帝王,一时间,竟无一人再敢作声。
那一刻,似乎连天光都从殿顶透入,照在萧宁的衣袍之上,映出千层光辉。
是他,一人之力,挑起整个江山重担。
他非轻狂少年,亦非莽夫鲁将,而是——明知利弊、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帝王!
沉默许久,终有文臣低头叹息
“陛下之志,既已成。”
“臣……无言。”
旋即,一位年轻武将出列,抱拳跪地,大声道
“陛下若御剑而出,臣请随行护驾,誓不退半步!”
紧接着,又有两位将领出列,纷纷表忠
“陛下为国出战,吾等安能袖手?”
“若有不敬,吾等愿以身殉!”
群情再起,气氛忽而从质疑、忧惧,转为肃然与敬服。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
陛下,不是为了逞勇,而是为国为民。
他要的,是用自己的身躯,去平息一场江山动荡!
郭仪望着这一幕,轻轻叹息。
许居正与霍纲对视一眼,皆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敬佩、担忧、无奈、哀叹……俱在其中。
许久,郭仪出列,一步步走至殿中,拱手而拜
“既陛下心意已定。”
“臣,愿在陛下出剑前,为陛下扫尽朝堂风波。”
许居正紧随其后,肃容施礼
“臣,愿为陛下清言路,定人心。”
霍纲最后出列,躬身拜伏
“臣,愿肃内廷,以稳后局。”
萧宁望着三人,眼中多了一抹欣慰。
“有卿等为朕,何惧前路之战。”
群臣再次叩“愿陛下——剑出无敌!”
殿门外,日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