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彻底被驯服的人。”
萧康缓缓起身,眸光晦暗,却隐隐浮现一抹狂热的光。
“主子放心。”
“臣,会演。”
“演得,比谁都像。”
灯火在二人影子之间晃动,墙上光影交叠。
一人居上,一人居下。
仿佛永不倒转的——主与仆。
……
屋内烛火,悄然跳动。
空气中那一瞬的静,仿佛将所有声息都凝固成一层无形的帷幕,遮住了这间屋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墨染斜倚在软塌之上,白纱曳地,姿态慵懒,神色却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她的眼眸如水波不动,望着窗外那扇紧闭的隔扉,似乎正透过黑夜窥见着更远的棋局。
“你可知——”
她缓缓开口,语气低柔却极具威势“此局能走到如今,凭你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康王站于她身侧,低垂着头,恭顺如犬“属下明白。”
墨染轻轻拈起茶盏,指尖在盏口摩挲,那茶早已冷透,她却像是在把玩一枚信物,慢条斯理地续道
“当初你去找晋王,说愿随淮北王起事,是谁替你挑了密语?”
“谁替你安排了徐州旧部为你奔走?”
“又是谁……在你父亲死后,为你留下了那封能打动陛下、保你无虞的‘投诚信书’?”
萧康身子一震,额上渗出薄汗“主子。”
“属下一切……皆由主子安排。”
“你知道就好。”
墨染放下茶盏,指尖拂过塌沿,轻声道“那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归顺淮北王,而我却亲自奔赴汝南?”
萧康一怔,旋即摇头“不敢妄猜。”
墨染抬眼看他一眼,眸色淡淡,却如秋水穿骨“因为,你唱的是‘归心似箭’,我唱的,是‘忠君难测’。”
“你是那条在外奔波、委曲求全的犬,而我,是那尊……被他最信的镜。”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
“我在汝南王身边,推淮北王上台,一步步将他送入那座戏楼。”
“你在晋王身旁,携旧部归降,让淮北王以为宗室归心。”
“他以为天下皆看好他。”
“他以为我们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他不知道——”
“我们,是他的‘推手’。”
“而且——推向死地的手。”
话到此处,她淡淡一笑,眼波中泛起一丝残忍的冷意。
康王低声应道“主子妙算,远非属下能及。”
墨染却似不耐再听奉承,缓缓转开头,轻声喃喃道
“如今五王之中,最桀骜的两个,已经倒下。”
“剩下的,也不过是些墙头草。”
“可要真正坐稳这个天下,还差最后一步。”
萧康眼神一凛,低声问道“主子是指……陛下?”
墨染未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行至案几前,从卷轴中抽出一封密信,轻轻打开,眉眼微垂,良久不语。
半晌,她忽然转身,望向康王。
“你知道这场‘比剑’,为何陛下未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