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驱车在外转一转,然天气确实太热。崔云柯便还是回了玉磬院,略微犹豫,选择先沐浴。
湘儿在乘凉,崔禄手脚慢。他懒得拖着一身黏腻等待,自发在井轱辘上摇了几盆水。
玉磬院有竹荫遮蔽,本就阴凉不少。冷水一过,通身更是舒爽。
崔云柯中衣襟门微开,坐了会儿,又觉热浪折返。便举步去书房静静。
才推开门,他手悬在铜环上,蓦然嗅到一缕全不同于玉磬院的香气。
崔云柯环视一遭,慢慢带上门。
一声软魅如山精的轻笑随之响起。
崔云柯身子一僵——那双几日前才拽住过衣袖的手,又携着香风抱上了他的小臂。
“二爷。”
姚黛蝉从门后跳出来,小小晃着他的胳膊。
“我偷偷等你这么久,怎么又不理我了?”
她绕到他眼下,水波绵绵的眸子放肆地看着他。崔云柯停滞的呼吸骤然恢复,不着痕迹地捉着她的手腕放下。
“嫂,”
“二爷为何还叫我嫂嫂?”姚黛蝉不情愿地打断。
她实在难缠。一次不敲打,便会立刻蹬鼻子上脸。这次占得先机,崔云柯也不好当即训斥。
他缄默,面色疏淡:“你为何在这。”
又装。
姚黛蝉心中不屑,面上却还娇憨笑着,“不是二爷要我来的么?”
崔云柯挑眼,她神情哀怨地抱出几本书,“我才略知几个字。二爷却突然给我布置这么多课业,不是要我来问,又是干什么?”
她习以为常先将一军,丝毫不觉自己的无赖。
崔云柯平静,“我并非那个意思。”
姚黛蝉却是打定主意把白的说成黄的,又去牵他的大掌,“那是哪个意思?我在这里等了你半天,午膳都没有用。二爷这时候把我赶出去,我怎么做人?”
她丝毫不提早上如何趁湘儿不在意,偷偷溜进小叔住所有多么失礼。步步都往底线踩。
崔云柯胸膛起伏,维持风度,没有将人赶走,也没有再很快拿开她的手。
姚黛蝉得逞地偷笑,亦步亦趋跟在崔云柯后头。他来到书案前,却未坐下,而是侧身看了她一眼。
姚黛蝉愣了一愣,立刻乖觉地坐到他平日坐的位置上。
崔云柯取过她带来的书,“哪些不会。”
姚黛蝉仰脸看他:“我瞧来瞧去,都是一个训,一个诫。教女子孝顺公婆甚的。大家耳熟能详的东西,何必再学?”
她随手一番,“我倒觉得,比起读书,二爷不如教教我练字呢。”
姚黛蝉笑容阿谀,身上的香气不加掩饰地往他周遭挤。
“二爷写的经文真是好看。与二爷的人一般,芝兰玉树,沅芷澧兰。我不过第一次见,便为之倾倒。”——
作者有话说:
崔二:快招架不住了
攻略进度+++
(每次都要后面才能发现错别字和繁冗段落。好想要火眼金睛)
第37章江忆之
她如今的讨好连丁点婉转都没有,说起甜言蜜语脸不红心不跳,分毫不觉尴尬。
崔云柯自小被各路言语夸赞到大,对这些言辞早无谓。然这些直白的献媚奉承之言从她口中道出时,除却滑稽,竟也有须臾的受用之感。
姚黛蝉说这话的时候悄摸用余光观察他反应。
见崔云柯眉头拢进去了,刚要转换策略,那眉头却又自己展开。他眼眸有几许莫测的深幽。放在以往,姚黛蝉定会觉得危险而收敛。
但连日的反应给了她底气,她安安生生坐着等他动作。
崔云柯的喉头仅是微动,舌尖将斥出的“花言巧语”在她仰慕的眼神中慢慢吞了回去。
崔云柯知道她绝不是想练什么字,并不戳穿。将纸笔摆好,道:“写上你常写的,我看看。”
姚黛蝉怨怼地看他眼,崔云柯坚如磐石不为所动,她只好提笔。于崔云柯淡然的注视中,想了又想,慢慢写下一个“江”字。
她久不练字,握笔姿势虽端正,但下笔不稳,笔画半途歪扭,不堪入目。
崔云柯审视这难看的“江”字,微顿,竟为先指出字中问题日,反而道:“为何写此字。”
姚黛蝉搁笔,“我与二爷船上初见,靠江水结缘。自然要写这个江字了。”
崔云柯默:“…是么。”
姚黛蝉扁嘴:“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