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好鞋,扶着床架慢慢站直试着活动。崔云柯忽然道:“昨日的琴,嫂嫂以为如何。”
“二爷的东西当然是好的。”
姚黛蝉毫不犹豫,“可惜了奔雷这样好的琴到了我手里,昨日一把火后恐是没了。真真辜负了二爷的心意。改日,我定还一张一样的。”正好她也不想学。
“奔雷?”崔云柯却发问。
姚黛蝉点头,“应该是叫这个?”
“嫂嫂如何挑中的奔雷。”
“…是托福寿小管家挑的。我不懂这些。”
她不想真得罪福寿,虽有心想看他吃瘪,却很是收敛着说。
于崔云柯而言却一听即明。
他语气骤凉:“既烧毁了,过些时候福寿再送一张琴来。”
姚黛蝉:“当真不用了……”
崔云柯不给拒绝的机会:“无妨。”
姚黛蝉:……
赶在日上三竿前,门锁被斧子大力劈开。
崔禄一跳进门,先高呼“二爷”,见崔云柯无恙,连忙为他披上外衫,而后才看姚黛蝉。
她神态如常,他便放了心,将二人被困的因由说了遍。
与崔云柯判断得分毫不差。
“润香还领着人堵院门不让进,我索性搬了架梯子,带人从里头攻破。”
崔禄心有余悸:“老夫人真是老糊涂了,这叫什么事儿!”
崔云柯姚黛蝉双双沉默。
“这顷山楼嫂嫂先住着便是。”
崔云柯穿戴好衣衫往福绵堂去。姚黛蝉终得解脱,却也不想再住主卧,命丫鬟们拿来药材和衣物,换了间偏房。
吃过午膳,她打听早上的情况,却听丫鬟说福绵堂闭门不见客,崔云柯是沉着脸回了玉磬院的。
姚黛蝉听得无言以对。
老夫人不愧为将,深谙兵法三十六计。
饭后,她惯常要闭门休息,却有人来报,玉磬院送了东西来。
姚黛蝉疑惑,一见那张短而旧的“焦尾”,瞬时觉得无力。
她近来乌鸦嘴的次数有些频频。怕是一个青云观不够,还得寻几处寺庙再拜拜。
她勉强弯起笑容:“替我谢过你家爷,此琴,我会好好珍藏。”
消息回禀到玉磬院时,正罚跪的崔禄不住摇头。
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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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回归正常
崔禄本觉得自己营救及时,有功一件。哪想到刚回玉磬院,二爷就净着手问起了挑琴一事。
二爷重诺,崔禄以为他是随口一问,便说奔雷是姚黛蝉恰巧挑中。
哪想二爷语调刹那沉了,寒声问他来去,崔禄才知是姚黛蝉告了状,一时气愤不已。
亏得他还决定对她改观!
背后刺人,何其恶毒!
然而事已至此,崔禄无可辩驳。二爷字字句句道他不守承诺,媚上欺下,罚他跪地省过半个时辰,又唤湘儿取了焦尾送去顷山楼。
崔禄只觉天都要塌了。
焦尾意义非凡,是二爷第一张琴,也是薛夫人手把手教导二爷所用的唯一一张。
母子间那些稀薄的温情虽如过眼云烟,但二爷素来珍惜这等有意义的东西。如此轻描淡写给了一个心思叵测的女子,这哪里合理?!
那女子惯会收买府中人心,未必不知焦尾的存在。莫不是故意耍了他一道,好借这个由头多多同二爷往来?
殊不知姚黛蝉若是听见他心声,定会嫌弃地冷笑出来。
他要是知晓,他冰清玉洁的二爷竟主动碰了女子的赤足,该怎么是好?
但姚黛蝉这一整天都精神萎靡。
药物的作用还残存,她身体虚软,小腹坠痛。崔云柯并未将春药一事相告,是以姚黛蝉不知自己无意中了招,只以为是昨夜哭狠了所致。
福绵堂得知她扭伤脚,态度暧昧不明,却免了她见礼。姚黛蝉便顺之补了一个午觉,醒来回忆了遍昨晚发生的事。再看着桌上的琴,神色复杂。
这琴又贵重又不实用,却是崔云柯亲自命人送来的,断然不能像对待先前那张一样对待。这便意味着姚黛蝉须得费心神将它保存好,白添了一桩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