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你翻旧账报复反而痛快。正好清债。”
他的回答让我笑得肩膀直抖。
朱泰善总能让我快乐。比起因翻旧账生气或责备,我更感激这个甘愿当靶子的恋人。走向停车场时故意碰他手指又躲开,他的指尖也自然掠过我的指节又分离。
我们前往金属加工厂。西沉的太阳急速坠落,抵达时早已天黑。担心过了下班时间,但厂房灯火通明,多名员工仍在忙碌。
工厂如照片中般狭小破旧。我们先走向成群在寒风中抽烟的工人。朱检察官和我一同问好。
“您好。”
“您好。”
一名金属工匠戒备地打量我们,正费力点烟。我迅速从大衣掏出zippo打火机。为工人们一一点烟后,他们眼中的警惕薄雾稍稍散去。最年长者先开口:“二位是?”
“丹贤支厅调查官。”
问询本就不该由压迫感强的朱检察官主导。我恭敬出示证件,又展示盗窃案受害者传来的手机照片。
“对这辆推车有印象吗?”
“知道啊。池老太太的推车嘛。”
“您认识池英淑?”
“这一带谁不认识。她天天来收废铁。还卖些古怪饮料,叫什么来着……”
“永生水?”
“对对。明明就是便利店饮料,卖好几万一瓶。唉,有工人信了保健功效买来喝,后来还吵过架。”
“吵架的工人怎么称呼?”
“就是我。”
角落猛抽烟的矮个男子举手耸肩。
“后来怎么解决的?”
“能怎么办。吵归吵,自认倒霉呗。总不能逼捡菠菜的老太太赔钱。她说早把钱上交了,我们也没辙。”
“说交给谁了?”
“就让她卖饮料的地方。”
我在蓝色记事本快速记录对话。能感觉到朱检察官也在倾听。
“工厂使用氰化钾吧?”
“当然。”
“平时怎么管理?”
“有什么好管理的,放着随便用。”
“外人能拿到吗?”
工人们交换眼神。似乎在权衡该说到什么程度。最初搭话的年长者再度警惕起来:“会惹麻烦吗?”
“坦白说就不会。”
“……”
“只要说明外人能否接触,管理状况可以不追究。算是配合调查。”
见对方仍犹豫,朱泰善缓缓掏出烟盒,和他们一样叼起香烟。当我刻意用双手恭敬点火,工人似乎明白了他的身份——能让检察厅调查官如此恭敬的上司只有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