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街角便看见公寓门口撑黑伞张望的侧影。他视线扫来,我欣喜挥手小跑过去。肋间确实隐隐作痛,但尚可忍受。
他步伐远比我想象更快。宽大黑伞转瞬遮住雨幕,掏出常备的手帕擦拭我发梢与灰开衫上的雨珠。这本是为接触证物准备的手帕,近来却多用于照顾我。
“会感冒的。怎么不打电话?”
责备中满是关切。冰凉指尖被他掌心焐热,忧心忡忡的目光追问:“去哪了?也不说一声。”
“喝了杯咖啡。看了书。”
将书封面晃给他看。他对书本兴趣缺素,收起微湿手帕改用手指梳理我头发。
“下次出门必须报备。外面危险。”
“不想吵醒熬夜工作的人。周末也该补觉。”
“比起疲惫,更担心你独自淋雨乱跑。”
仰望着他,乖乖点头:“知道了。”
有人如此牵挂总让我感到陌生。看似强悍的朱泰善因过往创伤而过度忧虑的模样同样令人心疼。悄悄挽住他手臂又很快松开。我直直望着他,点头应允。
“知道了。”
有人如此牵挂我这件事,每次想起都觉得陌生。外表强悍的朱泰善因过往创伤而过度忧虑的模样同样令人心疼。突然涌起怜惜之情,悄悄挽住他手臂又很快松开。或许因为这个动作,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下来。
“饿了吗?吃完午饭再回去?”
“好啊。前面有家海鲜刀削面?”
“行。想吃什么就点。”
我们共撑一把大伞,并肩走向常去的餐馆。
正如晴朗天空预示的那样,用餐期间雨势渐弱。热腾腾的刀削面下肚,出来时天空已然放晴,无需再撑伞。没有直接回家,照例绕着小区外围散步闲聊。这里离工作地点够远,不必担心遇见熟人,格外放松。
迎面吹来的凉风,鞋底碾过积水的声音,缓慢移动的脚步,都让人感到安宁。不过当我用伞尖不停敲击地面制造噪音时,那只大手默默没收了雨伞。连我手里的书也一并接过去,似乎只是担心我拿得太重。
双手解放的我轻轻伸了个懒腰。
“记得明天早上有会议吧?”
“知道。一起进去。”
“您也去?”
“嗯。要参与逮捕行动。”
竟然担心我到这种程度。既感激又歉疚,正想劝阻却最终沉默。总拒绝别人的好意也会让人伤心吧。对我来说,坦然接受关爱和表达感情同样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