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检察官长久注视前方,艰难开口:“说了你就会听吗?”
“不会。”
回答让车内空气骤然沉重。升高的气压仿佛要碾碎我们布满裂痕的心。
朱检察官突然拐进小路,在人迹罕至的路边停车。
“谈谈吧。”
“非公事的话免谈。”
“……李主任。”
我解开安全带下车。刚在陌生街道迈出几步就被抓住手肘。
“不想谈就不勉强。上车。这附近没公交站,出租车也不接单。”
“我走回去。”
“李采河。”
明明请求过别直呼其名。
强忍情绪闭眼又睁开,回头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朱泰善表情并无特别,在旁人看来仍是冷峻模样。
但那对黑色瞳孔仿佛随时会崩塌般脆弱,疲惫得令人……所有狠话都化为乌有。
他似乎没察觉我的动摇继续说道:“真不愿意就送你回去。别走路。那晚让你独自走回家已经够了。”
指游乐场初遇那晚。绷紧的对抗力道渐渐消散。我反复咬唇终于开口:“刚才车上的承诺……不是敷衍?”
“不是。”
“……那走吧。”
慢慢抽回手臂坐回副驾。朱泰善上车前,我用干燥指尖抹去眼角湿意。
车门关闭,窗外景色开始流动。紧抓安全带望了会儿窗外,我轻声道:“觉得我很麻烦吧?”
“不,我理解。”
“……”
“李主任现在才明白,接受我这件事对你有多难。”
“……”
“因为我也一样。”
“万一……万一父亲真有罪。如果无法证明他清白。我可能……撑不下去。已经没勇气了。”
“若李主任真是那么空洞的人,我们根本走不到今天。那晚你走进了玄关。”
“那是我最后的勇气。”
“……不是的。”
回应很朱泰善风格,却少了平日的讥诮。反而透着小心翼翼。
之后去他公寓的路上一路无言。
久违的公寓变化不小。原本只堆在书房的文件现在触手可及。散落的纸张多是旧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