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向来和善的上司此刻宛如索命死神。若非朱检察官当机立断,我们早该在正门撞个正着。
“开逃生门会有声音吗?”
我气音刚落,朱检察官已会意摇头。他锐利的目光钉在隔板缝隙处——卓部长正走向儿子用过的机位,途中扫了眼我方才的座位。快速回忆电脑屏幕内容,确信只有赛车游戏界面应该无碍。只担心他是否在远处认出了朱检察官。
既然朱检察官能发现他,反过来也成立。老练的调查官眼力毒辣,数百米外都能辨人。
卓部长在儿子座位附近徘徊片刻,突然望向我们藏身的隔断。视线相触的错觉令我膝盖发软,心跳失序间冷汗涔涔。
他朝我们稳步逼近。朱检察官蛇般无声地握住逃生门把手——必要时只能硬闯。
还剩四步距离。
三步。朱检察官转动门锁的咔嗒声在我耳中震耳欲聋。
两步。他拽着我往逃生门退去。
最后一步时,手机铃声惊雷般炸响。误以为是自己手机的我浑身僵直,却见卓部长停下脚步。
“喂。”
我们凝固在原地。隔着缝隙看见他侧影。”先送儿子回家,十分钟后回电……不,可能是我多心。律师谈得如何?”
通话声渐远,他终于折返正门。
这才吐出憋了许久的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跃出胸腔。确认卓部长身影消失,打工生开始收拾桌面,我们才从隔断后闪出。
朱检察官额头同样沁满汗珠。我们相视苦笑,向收拾餐盘的打工生出示证件:“丹贤支厅刑事一部办案,需要采集吸管取证。”
“什么?请稍等!老板!”
惊慌的打工生唤来店主。网吧常有通缉犯出入,老板虽叹气仍配合调查,只求我们少来打扰。我们并排亮出证件,将吸管装入证物袋离开。
次日我们直奔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卓部长虽只有一个儿子,但必须确认高三生是否涉案——毕竟不能草率申请对检察官子女的搜查令。
朱检察官托前辈紧急比对dna,我们坐在走廊长椅等待。不久女研究员白袍口袋插着手走出来:“dna不匹配。”
“什么?”
朱检察官猛地站起。向来冷静的他声音罕见地动摇。
前辈继续解释:“今天送检的吸管与库页岛抛尸现场手套不属于同一人。和纸杯dna比对也没有父子关系——完全是陌生人。”
寒意窜上脊背。身旁朱检察官的呼吸明显一滞。
卓部长并非高三少年的生父。
他另有亲生儿子——那个戴着手套参与抛尸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