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谢谢你。从十五年前开始,仿佛把所有时光都留给了我。”
肿胀的眼皮再度涌出热泪。
十五年前,因同一案件沉入无光深海的两个人,终于踏上坚实大地。
我们终于能呼吸沾染彼此气息的风,嗅到破土新芽的芬芳。而后十指相扣,在阳光烘暖的沙滩并肩而行。仿佛再也不会放手。
胸前摇摇欲坠的猩红文字开始随风飘扬。我握着朱泰善的手,回首眺望折磨半生的罪名远去的背影。
猩红文字飞向遥远海天交界处,化作视野尽头的黑点。
终于永远离我而去。
此刻,万籁俱寂。
外传
七月检察室闷热得令人窒息。故障多日的空调发出肠鸣般噪音,交替喷吐冷热气流。本就昏暗的办公室因湿气更显黏腻。
接受问讯的中年证人不耐烦地皱眉扇风。恰逢空调喷出热浪,她后颈汗湿的长发更添烦躁。
“怎么这么热?那破空调光会吵。”
“很热吧?已报修但师傅还没来。要喝点冰水吗?”
“好。还不如关掉空调。”
“马上会出冷风,请稍等。”
走向饮水机时,背窗而坐的朱检察官目光烙在脸颊。我知他素来不屑客套,但总该明白普通人需要基本社交礼仪。将冰水递给证人后重新落座。
曾处舆论风暴眼的朱泰善检察室已回归平静。接替宋科长的新调查官年长些且不懂变通,虽不与朱检察官冲突,但也只完成分内最基础的工作。”马上会出冷风,请稍等片刻。”
起身走向饮水机时,背窗而坐的朱检察官的视线如芒在背。我早知他不以友善为美德,但总该明白普通人需要维持基本社交礼仪。将冰水放在证人面前,重新落座将手指搭上键盘。
历经舆论风暴的朱泰善检察室已重归平静。接替宋科长的新调查官年长且不懂变通,虽不与朱检察官正面冲突,却只完成分内最基础的工作。这自然难让完美主义的朱检察官满意,所幸卢善熙调查官依旧开朗活泼,维系着办公室氛围。
卓成雄部长与吴子贤的一审庭审仍在进行。尽管聘请了资深律师,被告前景依然黯淡。
公诉检察官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干劲。这起由丹贤支厅起诉的案件罕见地获得媒体关注,加之物证确凿,正是积累业绩的好机会。检方对卓部长求处死刑,对从犯吴子贤求刑三十年,但法院最终量刑仍是未知数。
临近傍晚,维修工终于修好了轰鸣的空调。为赶在夏季休假前清积案,我们不得不加班到深夜,办公室恢复凉爽总算让人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朱检察官收拾公文包准备下班。终日面对电脑的上班族疲惫在肩头层层堆积。
伸懒腰时,他突然用指尖戳了戳我腰间。
“露出皮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