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目光扫向优贤。上次见面时妹妹听到这名字还会落泪,如今已能平静参与对话。想来正因如此才会原谅我。
过去妹妹怨恨所有将尹素妍检察官逼上绝路的人。我也厌恶怂恿过尹检察官的自己,从不奢求妹妹原谅。
此刻妹妹如常加入闲聊:“姨妈最近忙什么?”
“我啊就等你们联系。多打电话常回家。特别是优贤住得远,都快记不清你长相了。”
“对不起姨妈,以后常来。”
“也别太勉强。你们这年纪事业更重要,不必总惦记老姨妈。”
“刚才还催我们多关心您呢。”
“那话是真心的,这话也是。”
“什么呀。”
优贤久违地笑出声。今晚这顿饭像是妹妹送我的无价礼物。
简短交谈后我们走出餐厅各自取车。我们都不是能连着几小时转场聊天的性格。
值得庆幸的是,姨妈也有自己的生活。
“那我们进去了,姨妈。”
道别时姨妈拉开车门,踮脚挥手。她个子娇小,只能从隔壁车顶勉强露出头顶和手掌。
我抿嘴笑着上车。饭局结束得早,才八点。独处时寂静的黑暗包围上来,纷杂思绪如潮水涌至。我熄火陷入沉思。
本打算直接去找采河,附近纪念公园的存在却像鞋里硌脚的石子。尹素妍检察官的纳骨堂就在那里。
不好意思邀妹妹同往,又想着既是家人和解,该独自去祭奠。设置好导航驶入僻静道路。
附近花店全打烊了,只得空手抵达。
纳骨堂所在的公园气温总比别处低几度。虽已入夜,临近盛夏的晚风却透着初冬般的萧瑟。既非节假也非周末,纳骨堂空无一人。零星路灯光线昏暗。
循着幽暗小径走向纳骨堂漏出的灯光。卓部长不会因教唆折磨尹检察官获罪,但辞职在即的他终将背负牢狱之耻。
虽不完美,总算首次真正了结。若没有采河相助,绝无可能。
银白门把的凉意渗入掌心。长眠者安息的纳骨堂内灯火通明。
轻车熟路找到尹检察官的位置。幸好骨灰盒前供着新鲜菊花,免去我空手而来的尴尬。
直觉是妹妹放的——她说堵车迟到,想必是先来了这里。
“素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