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组长停留半小时排解我的寂寞。想送她到一楼被坚决拒绝,只好依依不舍送到门口。
“真的谢谢您。明天见。”
“烧不退一定要续假。别硬撑。好了去医院看看。”
如果朱检察官像宋组长这样温柔,我们之间会简单得多。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相遇,艰难情绪如雪球般累积,融冰处悬挂着锋利冰凌。稍一碰触就会留下刺痛伤痕。
“好的。”
目送宋组长下楼直至消失才关门。收拾粥碗时门铃又响。以为她落了东西,冲向玄关开门。
“怎么又……”
欢快语调在抬头瞬间凝固——门外是朱检察官而非宋组长。从握门把的指尖到脚底瞬间绷紧。全身如弦般僵直。
忘了问候,只是仰视着眼前比平日憔悴的朱检察官。他看起来像彻夜未眠。
“重要时刻我总是第二名。”
苦涩的声音传来。尚未恢复知觉的手死死攥着门把。
“……您一直在等?”
“看不出来?不请我进去?”
明明昨天发生过那些事,他仍理直气壮。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本决心冷静面对,整夜反复练习的从容却在朱泰善出现的瞬间溃不成军。至少控制住了面部肌肉。如生活训练我的那样:“明天再说不行吗?”
勉强用单调声音请求。想把该说的话哪怕推迟一天。
意外拒绝让朱检察官眉心一跳。正如生活训练我的那样,“明天再说不行吗?”
我用单调的声音艰难请求。哪怕能把该说的话推迟一天也好。
这拒绝似乎出乎意料,朱检察官的眉心猛地一颤。
倒也合理。我们之间向来是我在纠缠,决定权始终握在朱泰善手里。连我自己都陌生的拒绝,他更不可能习惯。
一只大手抵住门框阻止我关门。
“别在这儿闹。”
“又不是急事……无非是重复昨天的对话……”
“采河,这是官舍。”
他打断我时,我怔怔望着他宽阔肩膀后老旧的公寓楼梯。正值午休结束,随时可能有同事经过。利用午休回官舍的人不少。
我拗不过,只得让步。
“那请进吧。不过我穿着睡衣……”
“知道。听见你跟宋组长解释了。”
我拉开门侧身,他大步跨入。我去他家的次数远多过他来访。官舍狭小又简陋,通常都是我往他那儿跑。
在身后尴尬地关上门,从胡乱趿着的拖鞋里抽出灌铅般沉重的脚。朱检察官已坐在我没收的小茶几前。他手里也提着纸袋,此刻才注意到。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