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大手抹了把脸,轻声道:“人都一样。意外地。”
言下之意是他内心远比表面痛苦。此刻他修长的手指似乎仍在颤抖。忽然想起他每晚服用的安眠药。
若真如此痛苦,为何能毫不犹豫推进调查?这份动力令我好奇。他并非像我这样的间接受害者,却表现得比谁都投入。
作为下属,我选择先说该说的:“那我明天联系吴在贤。”
“好。还要查卓部长与旧案的关联。库页岛抛尸既然是他儿子所为……”
“有具体方向吗?”
“难说。若能搜查卓部长家找到凶器就完美了。陈年旧案很难取证,只要找到真正使用过的锥子,就能证明凶器被调包过。”
“按您说的,必须想办法申请到对卓部长的搜查令。他很可能还留着凶器。”
“为什么?”
“凶手八年后用了同一把。第二次应该也没扔。”
朱检察官缓缓点头:“很多凶手确实舍不得丢弃凶器。要是所有罪犯都处理干净,我们这行早喝西北风了。”
“什么时候告诉尹检察官?”
“情况棘手了。当初拉尹圭浩入伙是以为卓部长比一部部长更配合调查。现在卓部长成了主要嫌疑人……何况尹检察官和卓部长有私交。”
“什么私交?”
“大学同窗。看在他妹妹尹素妍面子上才积极协助的。”
他尾音带着苦涩。我们又陷入沉默。
暮色渐紫,路灯次第亮起。朱检察官望着如星辰坠地的灯火,突然抓住我悬在半空的手。
惊惶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攥住。慌张四顾不见人影,才放松绷紧的肩膀。
他低声唤我:“李组长。”
“是。”
“做你擅长的事吧。”
“什么……”
“吴在贤丈夫死于药物注射。原以为是已故的老医生协助,现在看来卓部长介入的可能性更高。他只有一个途径能弄到药。”
“难道……从证物室调包?”
我曾翻遍诬陷我的刑警经手的所有案卷,找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朱检察官显然记得这事。
“只要卓部长当年经手的案子里有涉及药物……”
“……就能轻易获取。”
“当然也要考虑其他可能。比如吴在贤当时能接触到的处方药。”
“明白了。接下来有的忙了。”
“啊……还有件事该早点告诉你。”朱检察官突然说,“上周我单独去监狱见了你舅舅。”
舅舅仍在羁押候审。我猛地停步,反握住他宽大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