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一张,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小包子,来,叫爷爷~”
小包子一点儿也不见外地窝进贺元的怀里,还用手去揪他的胡子。
贺元吃疼:“哎,轻点轻点。”
小包子小嘴就是一瘪。
贺元干脆把他的手放到胡子上:“算了,你随便揪。”又笑眯眯地道,“叫,爷爷~”
小包子揪到胡子,高兴了,非常捧场且响亮地喊了一声:“耶!”
贺元笑眯眯地纠正他:“不是‘耶’,是‘爷’,跟我念,爷爷。”
小包子歪了歪头,一脸懵懂的模样。
贺元不厌其烦地道:“爷爷。”
小包子一双眼睛笑弯成了两道小月牙,清脆地道:“哎!”
贺元:……
他撸起袖子:“你这熊孩子。”
贺承泽擦着头发从澡房里走出来,眼睛一斜:“爸,我可瞧见了啊,你背着我,想揍我儿子。”又道,“信不信我跟妈告状。”
贺元吹胡子瞪眼道:“告就告,你告状,我也告状。”他指着小包子,“这小子……”
贺承泽挑了挑毛:“咋了,你接着说啊。”
贺元扭过头,双手环胸,生闷气:“算了,我不说。”
要是被人知道,他被一个一岁半的小孩,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占了便宜,自己的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他吸气,呼气,不气不气。
贺元掏出烟盒,正准备抽根烟冷静一下,余光瞥见小包子:“我去阳台抽根烟。”
“去吧。”贺承泽道,“待会我喊你吃饭。”
贺元走到阳台,点上烟,吞云吐雾。
他看见阳台上放着一溜的花盆,有青菜、辣椒、西红柿、小白菜……虽说冬天有些菜已经不结果了,但也能想象到,夏天的时候,嫩绿的蔬菜挤破土壤,舒展着叶片,西红柿挂满枝头,有些已经熟透了,有些还是半青半红的小果,黄澄澄的辣椒像是一个个小灯笼,那副场景,简直美不胜收。
他问贺承泽:“这菜是你种的?”
没想到,傻儿子还有这种情。趣。
“哪能啊。”贺承泽走过来,把他手上还剩半支的烟夺过,摁进花盆里灭了,“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这菜是我媳妇种的,我们每天都浇淘米水,种的可好了,你看,这还有葱姜蒜,我们平时都不用去菜市场买菜了,掐一点苗就能炒个菜,多省事。”
“你媳妇,不错。”贺元道。
热爱生活的人,人品不会差到哪去。
贺承泽笑了,老头子一般不会随意夸人,他难得开口夸人,显然对姜雪怡是很满意了。
他很骄傲地抬起头:“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亲自挑的媳妇。”
浑然忘了两人最开始认识有多么的戏剧性。
贺元:“我都以为你这辈子都不结婚,要孤独终老了。”
“我谢谢你啊。”贺承泽翻白眼道,“我儿子都有了,比起我,你还是担心担心小雅吧。”
提起小女儿,贺元叹口气道:“你们兄妹两个,哪个都不让我省心。”
厨房,汪爱萍开始炒蚝油生菜。
别看她跟姜雪怡夸下了海口,其实,她已经很久没做过饭了。
锅里已经下好热油了,油‘嗞拉嗞拉’地响。
汪爱萍捏着锅铲的手都在发抖。
见姜雪怡往这边看,汪爱萍连忙把生菜往锅里一扔,“哗啦——”,菜叶上的水珠溅到热油里,发出吓人的响声,有几粒油星甚至还溅出锅了,吓得汪爱萍往后跳了半步,锅铲一个没拿稳,哐当掉在了地上。
“这……这玩意咋这么滑。”汪爱萍赶紧蹲下去捡锅铲,欲盖弥彰地道。
姜雪怡:“妈,没事吧?”
“没事。”汪爱萍抬高了声音道,“你别管我,你做你的蒜香排骨,一道小小的蚝油生菜,我怎么可能料理不了。”
话音刚落,火苗窜出来,舔着锅底“滋滋”响,一股蚝油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
汪爱萍慌得赶紧往锅里倒水,水遇上热油,“噼啪”炸开油星,烫到了她手臂,她被吓了一跳,想赶紧去关火。
一边关注锅里的动静,一边在灶台上摸索,一个不小心,把酱油瓶给打翻了。
姜雪怡吓了一跳,连忙问:“妈,没事吧,没伤到哪里吧?”又问,“要不要我帮忙?”
汪爱萍攥着锅铲,脸红的像火烧云一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却还是嘴硬道:“不用你帮忙,我就是……我就是试一下蚝油生菜的新做法。”
她眼睛一亮:“对,没错,我就是在试验新做法。”
她推着姜雪怡:“你先弄你的,别管我了,排骨都要糊了。”
姜雪怡半信半疑,继续炒菜。
汪爱萍刚松一口气,准备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