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抬起头,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抹一闪而逝的星光。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喷出的鲜血,溅了身后的凌飞雪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让凌飞雪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抹,却只摸到了一手的猩红。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凌云溪,甚至没有用剑。
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剑气,便了结了这个金丹初期的所谓炼丹大师。
杀了人,她看都未看那尸体一眼,径直走到了那尊还在燃烧的炼丹炉前。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看看炉里炼的是什么丹药。
凌飞雪就跪坐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她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听到一声轻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只见凌云溪,已经转过身,正向着丹房外走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就这么……放过我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凌飞雪心底升起,紧接着,便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可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想站起来,却现自己的四肢,绵软无力,根本不听使唤。她想运转灵力,却现自己的丹田,空空如也,那颗她引以为傲的,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筑基道台,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纹,如同一个被摔碎的瓷器。
她的修为……废了!
“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叫,从丹房内传出,回荡在死寂的黑风山上。
对于凌飞雪这种将尊严与荣耀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来说,杀了她,反倒是一种仁慈。
废了她的修为,让她从云端跌落尘埃,让她以一个废人的身份,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才是对她最恶毒,最彻底的报复。
凌云溪走在堡垒幽深的长廊里,身后那凄厉的惨叫,于她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她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座青石堡垒。
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任何可能隐藏着密室与暗格的角落,都在她的探查之下,无所遁形。
很快,她便来到了堡垒的地下。
推开那扇染血的玄铁门,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黑风山的地牢。
数十间牢房里,关押着各种各样的人。有被劫掠来的,不肯屈服的修士;有从各地掳来的,姿色出众的女子;甚至还有几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关在笼子里,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