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红柿炒土鸡蛋,烧茄子,香辣小鱼干。纯正的农家小菜,简简单单的食材,不像山珍海味一般奢侈,却带着独有的乡味。凤卿吃得挺满意。沈奶奶见龙殇吃得极少,不停地示意他吃:“阿珊,你多吃点,这鱼干是自晒的,外面买不到。”龙殇不是人,可以不吃食物。他愿意吃食物,其实已经非常给沈奶奶面子了。凤卿为他解围:“奶奶,你不用管她,她的食量一直比较小。”龙殇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夹起一块小鱼干,送到凤卿嘴边,语气宠溺:“对,我食量少,你多吃点。”凤卿习惯了他的投食,一口吃下。动作自然,亲昵。沈奶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两个女娃的感情,好像太好了一点。笔仙(14)饭后,凤卿坐在屋檐下消食,手里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目光无意间瞥见老院旁窄小的土路上,刘芳一步步走向后山。她的头微垂,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凤卿眸光微闪,幽幽道:“晌午才刚过,刘芳上后山干什么?”沈奶奶睁开半阖的眼睛,看了眼刘芳的方向,打着哈欠道:“张家养了猪,平时要煮猪食,可能家里没柴火了,上山捡一些。”随即,叹息一声。“张婆子这人心狠,刘芳身体还没恢复,就逼她干这干那,身子骨伤了,以后得遭罪。”沈奶奶有午休的习惯,唠着唠着就睡着了。……刘芳站在一棵百年大槐树下。苍白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疲态,微垂的双眼里没有丝毫神采,透着死意。她每天都过得很压抑。身体疲惫,心也累。自从她生下第一胎女儿后,婆家非得让她第二胎生儿子。外人只知她怀过三次孩子,其实,加上第一胎,一共五次。除了第一胎的女儿,其余都没有要。最后一个五个月大,她已能清晰感受到孩子在腹中的跳动,查出女孩后,她极力恳求婆婆和老公将孩子留下来。婆家以养不起为由,要求她引产。刘芳做为母亲,引产时痛到极致的愧疚感,没有人能懂。她在婆家没有什么地位,说话没有话语权,很多事她自己做不了决定。生活中的压抑感无时无刻不在包围着她。想离婚,没有底气。娘家人也不支持她离婚,毕竟离婚会被人笑话,回到娘家哥嫂也不会待见。今天,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和婆婆顶了几句嘴。婆婆整整骂了一个小时,老公站在婆婆那边。她好无助,很想结束这一切。不知不觉来到了这棵大槐树下。抬头看着胳膊粗细的蜿蜒树枝,像受到某种蛊惑一般,求死的意愿更加强烈。一根藤条挂上树枝,刘芳踩在石头上挂了上去。恐怖的窒息感席卷她的大脑,手本能去扯绳子,极力想挣脱。刘芳要是知道这么痛苦,打死也不干这种事。心中不禁涌上一丝后悔。正当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时,藤条倏地截断,身体从树上掉落地面,她手抚着勒得浸出血的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道清冷的女声传入她的耳朵。“你都敢去死,为什么不尝试为自己活着?”刘芳抬起头,愣愣看着凤卿,口中不自觉唤出她的名字:“沈清宁。”想不到救她的人,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凤卿的指尖在刘芳的眼皮上轻轻抹过。下一刻,刘芳双眼惊恐地看向大槐树,双腿颤抖地向后退出好几步,离大槐树远了一点。“大槐树上怎么会有人脸?”刘芳吓得牙齿打颤。凤卿不急不缓的往大槐树上贴了一张驱邪符,鬼脸和阴气瞬间消散一空。“槐树属阴,易招阴秽之物,你身体不好,阳气弱,容易被阴物蛊惑,内心求死的念头会逐渐放大。”刘芳想了想,她确实过得很压抑,也有过求死的念头。但她还有女儿,放不下她。就在此时,一个婴灵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苍白的皮肤,小小的身体。刘芳害怕的同时,心莫名有些难受。在梦里,见到过这个小小的身影,它可能是她未出生的孩子。凤卿的话更是证明了这点。“别怕,它是你的孩子,它只想和你告个别。”刘芳眼泪婆娑,伸手捧起小小的身影。婴灵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软软唤了一声:“妈妈。”刘芳听到这声“妈妈”,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婴灵想抬手抹掉她的眼泪,但它的手够不到,太短了,只好安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