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被小心翼翼地移开。
里面没有木乃伊。
沈鹤鸣没有被制成木乃伊。
棺椁里放着的是骨灰,装在一个精致的雪花石膏罐里。罐子上画着蓝莲花。
骨灰罐的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东西。
一块电子手表。
沈若兰拿起了那块手表。
“妈妈送你的表。”她的声音沙哑。“你居然还留着。”
她把手表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骨灰罐的底部还有一样东西,那是一卷密封在蜡层里的莎草纸,保存得非常好。
沈若兰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打开蜡封。
莎草纸上是沈鹤鸣的笔迹。
“妈:
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之前那封太长了,废话太多。这封短一点。
我在古埃及活到了六十多岁。比你预期的那个连早饭都不会做八成活不过一周的预言长了不少吧?
我遇到一个将军叫塞提。他很吵,很黏人,每天都在跟他哥争风吃醋。但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之一。他给我摘花,给我做首饰,给我补办了一场家乡风格的婚礼。他穿黑色西装的样子特别帅。虽然那个西装是亚麻的,扣子缝歪了,但我觉得比任何一件阿玛尼都好看。
妈,我知道你可能会怪自己。你会想,如果那天你没让我去看那座墓,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别这么想。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懂象形文字,不会知道古埃及的历法,不会了解他们的宗教和习俗。是你教给我的一切,让我活了下来,让我成为了大祭司,让我遇到了他。
所以你不是把我弄丢了。
你是提前帮我准备好了在这里活下去的全部行李。
妈,谢谢你。
你儿子,沈鹤鸣。
沈若兰捧着那卷莎草纸,在棺椁边坐了很久。
阳光从墓室入口照进来,落在穹顶的星空图上,落在壁画上三个人的身影上,落在棺椁边蹲着的白发女人身上。
林小鸥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妈妈。你还好吗?”
沈若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