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长廊走。
这条路沈鹤鸣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走。
但今天的路线不太一样。
塞提没有带他去花园,也没有去神殿,而是直接出了王宫,往西走。
往尼罗河的方向。
沈鹤鸣走了一段路,膝盖有点不舒服。他没说,但塞提感觉到了。
“上来。”塞提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你多大了还要背人?”
“我背得动。”
“你的腰”
“我腰没问题。”
“上次你腰扭了躺了三天。”
“那是因为塞拉那个混蛋跟我摔跤耍赖。跟腰好不好没关系。”
沈鹤鸣站在原地,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的后背。
那个后背比二十年前宽了一圈,也厚了一圈。
沈鹤鸣趴了上去。
塞提站起来,稳稳当当地背着他走。
“重了没有?”沈鹤鸣问。
“轻了。”
“别瞎说。”
“真轻了。你以前比现在重。”
沈鹤鸣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塞提耳后的一颗痣和几根白发。
他伸手把那几根白发拨了拨。
“你也有白头发了。”
“嗯。”
“好看吗?”
“你说好看就好看。”
“好看。”沈鹤鸣说。
塞提笑了一下。沈鹤鸣感觉到他的背在震动。
尼罗河在前方铺展开来。
沈鹤鸣从塞提背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河边的金合欢树。
二十年过去了,这棵树长高了许多,树冠比当年茂密了一倍不止。
树干上那些他们刻过字的地方已经被新生的树皮覆盖了,但如果凑近看,还能隐约辨认出一些痕迹。
树下坐着一个人。
塞拉盘腿坐在树荫里,身边铺了一张毯子,上面摆着一些酒壶和果盘。
四十六岁的法老,两鬓已经全白了。面容还是年轻时的底子,骨相好的人经得起岁月,但眼睛下面有了很深的纹路。
那双眼睛还是很深,深到沈鹤鸣有时候觉得里面装着整个尼罗河。
“来了。”塞拉看着他们走过来。
“你今年搞的阵仗比较小。”沈鹤鸣看了一圈。没有乐师,没有祭司,没有围观群众,就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