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一样。”
塞提的目光变了,变得灼热、执拗,带着一种他这辈子很少展露的脆弱。
“你不是王位,不是权力,不是国土。你是一个人。你有自己的意志,你可以选择。而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第一次不想让。”
石桌对面,塞拉的手指停了。
“但我不管。”
塞提的声音忽然硬了。
沈鹤鸣转向塞拉。
“你呢?”
塞拉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鹤鸣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法老说话了。
“我掌权那年父亲死了。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双脚够不到地面。”塞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久远的、已经不会痛的事。“从那天起,我身边每一个人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老祭司要神权,将军要兵权,各个州的总督要利益。没有人问我怕不怕,冷不冷,想不想母亲。”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陶杯。
“我学会了不表露任何情绪。高兴不能让人看出来,会被认为轻浮。害怕不能让人看出来,会被认为软弱。想要一样东西不能让人看出来,会被拿来当筹码。”
沈鹤鸣的鼻子又酸了。
“塞提说他让了太多东西给我。”塞拉看了弟弟一眼,眼底没有责备。“他说的是事实。王位是我的,王宫是我的,埃及是我的。但他不知道的是我羡慕他。”
塞提的身体僵了。
“我羡慕他可以骑着马冲在最前面,可以在营地里跟士兵一起吃饭喝酒,可以在城门口抱起一个人转圈,可以喝醉了在宴会上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做不到。”
法老抬起头,看向沈鹤鸣。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押在神殿台阶上,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所有人都说你是祭品,是献给阿蒙神的异族俘虏。你抬起头看我的那一刻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沈鹤鸣记得那一天。
“你看着我。”塞拉说。“你的眼神不是在看法老。是在看一个人。”
沈鹤鸣的喉咙堵住了。
“从那以后我就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不怕我。所有人都怕我,连塞提小时候都怕我。但你不怕。你会在朝堂上反驳我,会在我说错话的时候皱眉头,会在我不吃饭的时候念叨。你对我没有敬畏,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