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的鼻子酸了。
“我当时想过扔下一切回来。”塞提说。“两万赫梯人,卡迭石城,整场仗。都不要了。全部不要了。”
“但你没有。”
“但我没有。”塞提的声音更低了。“因为如果我走了,北线崩了,赫梯人反攻,你在后方会更危险。我只能打赢这场仗。用最快的速度打赢。然后回来。”
他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
沈鹤鸣用右手抬起来,指尖碰到了塞提眼角的伤疤。
“这道伤什么时候受的?”
“围城第二天。赫梯人的弓手。”
“疼不疼?”
“当时不疼。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塞提说。“打完了回去见你。”
沈鹤鸣的手指从那道伤疤上划过去,指腹感受到了新生皮肉微微凸起的触感。
“见到了。”沈鹤鸣说。
“见到了。”塞提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帐外的号角又响了一声,长长的,穿过整个营地。
沈鹤鸣收回了手。
“你该去帅帐复命了。”
塞提没动。
“你的哥哥在等你。你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总得跟法老正式交差。”
“他等得了。”
“他等不了。他是法老。”
塞提的下颌绷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沈鹤鸣,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浓得化不开。
“晚上我来看你。”
“你不跟你的兵喝酒吗?”
“喝完就来。”
“别喝醉了就行。”
“我不会醉。”
“你上次喝棕榈酒喝到舌头都大了还说自己不醉。”
塞提的嘴角弯了。
他转身往帐篷外走。走到帐帘的位置,他停了一下。
“沈鹤鸣。”
“等战后回了底比斯。”塞提的背影逆着帐外的光。“你欠我的回答,该给了。”
他没等沈鹤鸣说话,掀帘走了。
阳光从帘缝里切进来一道,照在沈鹤鸣的脚面上。
沈鹤鸣坐在床上,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那天傍晚,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正式的庆功宴要等回底比斯才办,但士兵们已经等不及了。
各个营区自发组织了庆祝,篝火从东营一直烧到西营,连成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