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选择闭嘴。
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沈鹤鸣处理了粮储报告、北部防线的物资转运清单、以及三个信使带来的边境情报汇总。
塞拉全程坐在对面,间或和他讨论几句。
塞拉讨论政务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的法老是冷的,每一句话都像棋盘上落下的棋子,让人后背发凉。
但在政务殿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塞拉会放松一些。
他会把文书递过来而不是让侍从转交。
他会在沈鹤鸣写批注的时候凑近看一眼,他会在沈鹤鸣提出一个好建议时微微点头,不说“好”,但嘴角会动一下。
沈鹤鸣发现自己在注意这些。
以前他不注意的。
但塞提的事太闹腾,直接把他仅剩的注意力全霸占了。
现在塞提走了,安静下来了。
沈鹤鸣发现自己空出来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塞拉身上。
中午,侍从端来了膳食。
两人面对面吃饭。
沈鹤鸣夹了一块烤鹌鹑。
“好吃。”
“新换了厨子。”塞拉说,“你之前说前一个厨子的鹌鹑太干。”
沈鹤鸣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说过吗?他好像确实嘟囔过一句,但那是半个月前的事,而且当时是跟赫纳抱怨说的,不是当着塞拉的面。
“你怎么知道的?”
塞拉喝了口石榴汁。“你在宫里说的每一句话,只要你没刻意压低声音,我都知道。”
沈鹤鸣放下筷子。
“那我以后说话得更小心了。”
“不用。”塞拉平静地说,“你不开心的时候骂人我也听过。不影响什么。”
沈鹤鸣:“……我什么时候骂人了?”
塞拉没回答。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告诉沈鹤鸣,他确实听过,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次。
沈鹤鸣想了想自己在宫里可能骂过的那些话。
完了。
下午没有公务。
沈鹤鸣准备回寝殿,被塞拉叫住了。
“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不远。在宫里。”
塞拉带他走了一条沈鹤鸣没走过的路。
宫殿深处有一道窄门,推开后是一个小花园。
不大,方圆也就十几步,四周被高墙围住,墙上爬满了刺山柑的藤蔓。
花园正中有一棵树,是刺槐。树干粗壮苍老,树冠在高墙之上撑开,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