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吏的笔飞快地记录。
“另。”塞拉的目光转向沈鹤鸣。“大祭司全权负责此次防疫调度。所需人力物力,由宰相府统筹配合。”
纳赫特弯腰行礼。“遵旨。”
沈鹤鸣心里一紧。
散会之后,众人陆续退出。沈鹤鸣刚走到殿门口,身后传来塞拉的声音。
“你怕不怕?”塞拉问。
“怕。”沈鹤鸣没犹豫。
塞拉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在殿上说那些话的时候不像怕。”
“那是因为殿上有别人在。我怕了他们更怕。”
“刚才那些防疫方案。”塞拉顿了一下。“你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赌?”
“六成把握。”沈鹤鸣实话实说。“隔离的理念是对的,我确定。但具体执行起来,变数太多。埃及的行政体系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把命令传达到每个城镇?地方官会不会阳奉阴违?边境的封锁线够不够严密?这些我控制不了。”
“你需要什么?”
“时间。和一个能跑腿的人。我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去边境实地查看情况。”
塞拉看着他。
“你想让塞提去。”
沈鹤鸣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现在就在北线军营。调动最快。而且塞提殿下对南线的军事部署也熟悉,他之前清理伊姆霍特普余党的时候把那片区域的地形人脉都摸过了一遍。”
“我知道。我也会派他去。”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不能跟他去。”
“我没说要去。”
“你那个表情就是在想要不要亲自去。”
“疫区太危险了。”他承认。“我不会去。我比谁都清楚这种病的传染性。”
“你比谁都清楚。”塞拉重复了这句话。“但你刚才在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全。你在想,如果你不亲自去,那些隔离措施会不会被执行走样。”
沈鹤鸣不说话了。
被法老看穿真的是一件很烦的事情。
“我会让塞提执行你的方案。具体措施你写成文书,我用王印封发。”塞拉说。“你留在底比斯,坐镇协调。”
“好。”
“这场瘟疫可能比我们想象的严重。”沈鹤鸣斟酌着措辞。他不能说得太具体,不能暴露自己知道“未来”。“如果从商路传进来只是开始,后续可能会沿尼罗河蔓延。底比斯也要提前做准备。”
“你的意思是底比斯也可能沦陷?”
“我的意思是做最坏的打算。”
塞拉转过身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