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回哈图沙之后,我应该会被安排嫁给某个小国的王子。联姻嘛,公主的宿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不一定。”沈鹤鸣说。“公主这么聪明,未必只有联姻一条路。”
“在赫梯,女人只有联姻一条路。”伊什塔尔抬起头看天。“不像埃及,你们至少有过女法老。”
沈鹤鸣没有接话。
他想到了哈特谢普苏特。
那位戴上假胡须、身穿法老礼服的女性统治者。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沈鹤鸣。”伊什塔尔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大祭司”,是名字。
“嗯?”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就是个花瓶。”她直截了当地说。“长得好看,被法老捧在手心里,拿来当工具平衡朝堂的棋子。我以为我随便一推就能推倒你。”
沈鹤鸣挑了一下眉。
“后来你用流星雨打了我的脸。”伊什塔尔说。“我才知道你不是花瓶。你是瓷器里藏的刀。”
“公主太抬举臣了。”
“我没有抬举你。”伊什塔尔收回视线,正面看着他。“你把我哥逼到那个份上,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不说,还反手要了我们三项铁器工艺。你知不知道那三项工艺对赫梯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还要。”
“因为那是臣被迷晕七个时辰的代价。”沈鹤鸣的语气平平的。“臣觉得挺便宜的了。要是臣真出了什么事,法老要的就不是三项工艺了。”
伊什塔尔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风从花园的围墙外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了脸侧。
“我和我哥输得不冤。”她终于开口了。“你确实不一样。”
她顿了顿。
“但我还是讨厌你。”
沈鹤鸣笑了。
“彼此彼此。”
伊什塔尔也笑了。
但她的笑跟之前在宴会上的那种精心计算过的笑不一样,这一次是真的。
弯弯的眼睛,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像个邻家姑娘。
“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她说。
“希望如此。”
“但如果战场上见面的话”伊什塔尔的笑容收了。“我不会手下留情。”
“战场上,不该留情。”沈鹤鸣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伊什塔尔伸出手。
沈鹤鸣看了那只手一眼。赫梯式的告别礼——握前臂。
他伸手,握住她的前臂。
伊什塔尔的手指在他的前臂上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