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纳退了出去。
塞提靠在柱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杀了。”
塞提抬头。
“在我的王宫里,对我的大祭司下药。绑到密室里。”塞拉一边说一边蘸墨。“他觉得我是什么?”
“你杀了赫梯的皇太子,就是对赫梯宣战。”
“我正需要一个理由。”
塞提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兄长。
塞拉动怒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他越安静,越可怕。
“哥。”
塞拉的笔尖顿了一下。
塞提很少在正式场合叫他“哥”。
“你冷静一下。”塞提说。“杀哈图西里容易,但北线的十万赫梯大军不会因为主帅死了就散。反而会激怒赫梯老王,提前发动总攻。我们南方军区的兵还没调完,北线的防御缺口还有三个没补上。现在开战,时机不对。”
塞拉没说话。
“而且沈鹤鸣没事。”塞提的目光移向卧榻上的人。“他会醒过来的。”
“他没事是因为你去了。”塞拉放下笔。“如果你没去呢?”
塞提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塞拉低头看着莎草纸上被墨汁洇开的一团黑色污迹。
“不杀。”他说。
塞提松了口气。
“关着。”塞拉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让他在东苑里好好想想。明天我亲自跟他谈。”
他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卧榻旁边。
塞拉伸手,把沈鹤鸣的手腕翻过来。
手表的表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的。
“他摔铜牌之前。”塞提忽然开口。“应该先试过按手表。”
塞拉的手指在手表的边缘停了一拍。
“手表没有反应,他才去摔的铜牌。”塞提说。“他最后能想到的求救方式,是我给他的那块铜牌。”
殿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塞拉没有接话。
他把沈鹤鸣的手轻轻放回原位,然后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