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没抬头。
笔尖在莎草纸上慢慢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鹤鸣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塞拉才把笔搁下,抬起眼睛。
“吃饱了?”
沈鹤鸣愣了一下。
“……吃了一点。”
“哈图西里请你吃的什么?”
“烤羊肉,鹰嘴豆泥,薄饼。”沈鹤鸣老实交代。“还有石榴酒。”
“石榴酒。”塞拉重复了一遍,语调没什么波动。“好喝吗?”
“臣只抿了两口。”
“两口”
沈鹤鸣觉得今晚的法老有点不太对劲。
“你过来。”塞拉抬了抬下巴。
沈鹤鸣走过去。
绕过长案,在塞拉侧前方站定。
塞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领口,又移到腰带,最后停在腰间暗兜的位置。
“哈图西里给了你什么?”
沈鹤鸣从暗兜里取出那卷羊皮纸,双手递上。
塞拉接过去展开。
他扫了一遍内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赫梯军方三个月的兵力部署变动。”沈鹤鸣主动开口。“他说是免费的,算见面礼。核心数据他声称是真的,但臣不敢保证。”
“他还说了什么?”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今晚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他看到了臣手腕上的手表。”
塞拉抬头。
“什么时候看到的?”
“他说是观星祭那晚。臣举手指星座的时候袖子滑下来了。”沈鹤鸣的声音有一点紧。“臣疏忽了。”
塞拉把羊皮纸放下,靠在椅背上,两指捏着眉心。
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鹤鸣站在那里,心里飞速运转。
塞拉这个人他已经相处了足够久,知道他沉默的时候不是在酝酿怒火,是在推演。
他的脑子比谁都快,只是习惯在输出结论之前把所有可能性都跑完。
“你觉得他的提议是真心的?”塞拉终于开口了。
“五五开。”沈鹤鸣说。“他说的赫梯内部主战主和之争,跟我们掌握的情报能对得上。但不排除他是故意用真话来铺路,后面再掺假。”
“他想让你做中间人。”
“他说中间人太小看我了。他的原话是合作伙伴。”
塞拉抿了一下嘴角。
“合作伙伴。”法老说。“赫梯的皇太子,管我的大祭司叫合作伙伴。”
沈鹤鸣很想说“您这个语气怎么跟重点完全不一样”,但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