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埋住了。
沙子灌进嘴里、鼻腔里、眼睛里,他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沈鹤鸣。”
“沈鹤鸣!”
他猛地睁开眼。
浑身湿透了,贴在背上,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他偏过头。
塞拉坐在他的床边。
“做噩梦了。”塞拉说。
沈鹤鸣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像砂纸。
“你在喊。”塞拉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开,转身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喊了很久。奈芙蒂来叫我的。”
沈鹤鸣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些在手背上。
他仰头把水灌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几点了?”他习惯性地问了一句现代的话。
“后半夜。”塞拉说,“你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沈鹤鸣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额头抵在臂弯里。
塞拉没有催他说话。
过了很久,沈鹤鸣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开始喊的时候。”
“我喊什么了?”
“你喊的内容我听不懂。不是古埃及语。”
沈鹤鸣愣了一下。他在梦里说的是中文。
“后来你喊了一个名字。”塞拉的声音平稳,“你喊了妈妈。”
沈鹤鸣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做了什么梦?”塞拉问。
沈鹤鸣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梦太真实。
“法老。”沈鹤鸣抬头看着塞拉。
“我梦到了一座墓穴。”沈鹤鸣说。
塞拉的表情没有变化。
“在帝王谷。”沈鹤鸣说,“一座小型墓穴。墓室里有壁画,有石棺。石棺是空的。”
他停了一下。
“壁画上画了一个人从天上掉进沙漠。那个人皮肤是白的,后来他成了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