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处很强。”
沈鹤鸣没有接话。
法老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草图卷起来递给赫纳,抬起头,“赫纳,出去。”
赫纳毫无犹豫地转身走了,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连门都帮他们带上了。
沈鹤鸣的后背微微绷紧。
“伊蒙。”法老说出了这个名字。
沈鹤鸣精神一凛。
“他被废之后,没有离开底比斯。”法老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他在城外东郊的塞克荷迈特神庙落脚,那里有一批仍然效忠于他的低阶祭司。”
沈鹤鸣的心往下沉了沉。
“昨夜子时前后,赫纳的人回报:有三辆运粮马车从南方的赫尔摩波利斯出发,目的地是塞克荷迈特神庙。”法老转过身看他,“赫尔摩波利斯的地方长官叫梅胡,是伊蒙的弟子。”
“伊蒙在养人。”沈鹤鸣说。
“不只是养人。”法老的声音很平,“赫纳截获了一封信。伊蒙写给上埃及三个行省长官的联名信,信中说”
法老顿了一下。
“外来邪灵蒙蔽法老圣听,亵渎阿塞拉之名,天谴将至。凡忠于正神者,当行天罚之事。”
“他要杀我。”沈鹤鸣的声音很稳。
“他要杀你。”法老重复了一遍,“而且不会自己动手。他会借地方势力的刀,在你离开底比斯视察水利工程的时候动手。到时候是地方暴民不满邪祭司引发的暴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鹤鸣沉默了几秒。
“法老打算怎么处理?”
法老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沈鹤鸣没想到的话。
“你怕不怕?”
沈鹤鸣愣了。
“怕。”他说。“但怕也没有用,臣现在这条命是法老赢来的,还没活够本呢。”
法老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活够本。”法老重复了这三个字,“你的来处都这么说话?”
“日常用语。”
法老收了笑,但眼底的光还在。
“伊蒙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法老走回石桌前,拿起他的金蛇额带重新戴好。“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你的住处要搬。”
“搬去哪?”
“内廷。”法老说,“你的新住处在星辰殿东侧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