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读出了答案。
“迦南不会割让。”法老收回手,负手走了两步,“但赫梯人不会善罢甘休。和平协议只是缓兵之计,他们的,也是我的。”
“战争不可避免。”沈鹤鸣说。
法老没有否认。
“最快半年。最迟一年。”法老回头看他,“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粮食充足,民心可用,祭司集团不在背后捅刀子。”
他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我需要你做的事。”
沈鹤鸣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看着尼罗河蜿蜒穿过整个画面。
从上游到下游,从底比斯到三角洲。
三千年前的帝国命运,就铺在他面前这张纸莎草上。
“臣明白了。”他说。
法老注视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伸手从矮桌上拿起沈鹤鸣刚才放下的那杯酒,自然地喝了一口。
杯沿上还留着沈鹤鸣的唇印。
沈鹤鸣看着法老的嘴唇贴上杯沿的那个位置,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短路了一瞬。
法老放下杯子,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法老走向殿门,“我让赫纳送你回去。明天卯时,你在祭司区的书房等我。我要听你的灌溉方案。”
“是。”
沈鹤鸣行了告退礼,转身向殿门走去。
“鹤。”
法老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沈鹤鸣停下脚步,回头。
法老站在那幅地图前,深红色长袍的下摆因为转身的动作还在轻微地晃动。头顶金箔星空的光落在他身上,碎金流银。
“眼线。”法老说。
“以后我来画。”
沈鹤鸣站在殿门口,夜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动了他耳边的碎发。
他张了张嘴。
“……臣告退。”
他转身走出了星辰殿。
一路上赫纳跟在他身后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回到祭司区的院落后,沈鹤鸣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眼尾。
沈鹤鸣把手放了下来。
他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外面的夜空。
今夜的星空和星辰殿天花板上的那片金箔星图一模一样。
然后他翻身上了床,把薄毯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之前,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眼的眼尾。
沈鹤鸣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