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的时候,后背的亚麻布绷紧了。
他立刻站直了。
动作快得有点突兀,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法老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衣服”法老开口,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沈鹤鸣还没听过的腔调。“怎么穿的?”
沈鹤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哪里不对吗?
他把能穿的都穿了。
长袍、束腰裙、披肩、项圈、臂环,一件不少。
耳坠除外,那个真没办法,他又没有耳洞。
“回法老,臣按照侍女准备的顺序穿戴的。”
法老向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过来。”法老偏了偏头,示意长榻的方向,“我看看这宝石镶得正不正。”
沈鹤鸣的内心警报开始疯狂拉响。
但他的脚很诚实地跟着走了过去。
法老在长榻上坐下。
他半靠在豹皮垫子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微微屈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深红色的长袍因为这个姿势在腰腹处堆起了几道褶皱。
“站那么远做什么。”法老的目光移到他胸前的宽领项圈上。“过来。”
沈鹤鸣往前走了一步。
法老抬手,那只手越到了项圈上。
沈鹤鸣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这颗青金石。”法老的手指沿着项圈的边缘移动,语速很慢,“歪了。”
沈鹤鸣低头去看。
但他看不见,被别人的手挡住了。
画眼线
“法老。”沈鹤鸣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半个调,“宝石正不正,臣回去让侍女重新调整就好。不必劳烦”
“你把侍女赶走了。”法老打断他。
沈鹤鸣闭上了嘴。
法老抬起眼,看着他。
“净化礼是大祭司册封后最重要的仪式之一。”法老的手指离开了他的锁骨,转而去拨弄项圈最下层那一排金色水滴形吊坠。吊坠被指尖拨动,发出极轻的撞击声。“你把侍女赶走,自己净身、自己穿衣、自己画眼线?”
“对。”
“为什么?”
“臣说过了。异界气息,普通人碰了会”
“骗侍女的话,不要拿来骗我。”
沈鹤鸣吞了口口水。
“臣……不习惯被人服侍。”
这次他说了实话。
法老的手指停了。
金色吊坠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不习惯。”法老重复了这三个字。
“你从来处来,那里的人不需要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