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转身面向全场。
“诸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异族人,凭什么站在这里。”
沈鹤鸣看到前排几个官员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说了所有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我没有传承三十年的祭司血脉,没有侍奉过三代法老的资历,甚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电子手表的屏幕黑着。“甚至连一件像样的信物都拿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能准确预测哈皮神降临的日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三年。整整三年。上埃及的孩子饿死在母亲怀里。底比斯的粮仓空得能跑老鼠。你们的旧历法连泛滥期的月份都算不准。”
大殿里有人脸色变了。
沈鹤鸣的视线扫过伊蒙。
老祭司的眼睛红了。
沈鹤鸣在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
“拉神不在乎谁的资历更老,谁的血脉更正。拉神在乎的,是谁能让尼罗河按时浇灌这片土地,让田里长出麦子,让你们的孩子不再挨饿。”
他说完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一个声音从后排响了起来。
“拉神之子!”
是一个年轻的低级祭司,他跪了下来。
“拉神之子!”
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拉神之子!”
“拉神之子!”
声音在石柱之间回响。
沈鹤鸣站在声浪的中心,握紧了手里的权杖。
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敢回头看法老。
但他感觉到了背后那道视线。
典礼结束后,人群散去。
沈鹤鸣走出百柱大厅的时候,腿终于不听使唤了。
他一把扶住廊柱,靠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赫纳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赫纳的声音里有一种微妙的情绪,“法老没教你。”
“对。”沈鹤鸣的声音哑得不行,“我自己说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沈鹤鸣闭了一下眼睛。“给法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废伊蒙不是因为伊蒙有罪,是因为伊蒙挡了他的路。但百官需要一个能接受的说法。”